寒风正裹挟着刺骨的凉意在街巷肆虐,少年扶着墙壁,身形摇摇欲坠,浑身的冷与痛缠在一起,几乎压垮他单薄的身子。前路茫茫,寒冬漫漫,他早已做好冻死街头、潦草收场的准备。
就在这片死寂的寒凉里,一道温柔的身影缓缓走近。
陈怀夕立在巷口,静静望着墙角狼狈不堪的少年。他瑟缩隐忍、沉默卑微的模样,瞬间撞进心底,像极了她前世在俗世里常年投喂、无人疼惜的那只流浪猫,卑微求生,受尽磋磨,却始终安静又倔强。
心软骤然泛滥,她放轻脚步,温声开口,打破了周遭的冷寂
天太冷了,你无依无靠的,要不要……跟我回家?

少年僵硬的身躯猛地一滞,垂着的头颅微微颤动。
他抬了抬布满风霜的眼,浑浊的眸底翻涌着极致的自嘲与戒备。这些年颠沛流离,他见惯了世人的凉薄与恶意。太多人假意善意,一时兴起施舍温存,不过是把他当成供人取乐的玩物,新鲜感褪去,便是更深的折辱和践踏。
他下意识以为,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女子,也和那些闲极无聊、戏耍蝼蚁的人别无二致。
不过是看他可怜狼狈,一时兴起,想把他拎在身边,当做消遣的玩意罢了。
屈辱、酸涩、悲凉层层叠叠堵满胸腔,可他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他太饿、太冷、太痛了。身后是步步紧逼的寒冬,是无处容身的绝境,留在这街头,不出三日,必定冻饿而死。
他熬不过这个冬天,真的熬不住了。
横竖都是命数,是折辱,是玩弄,是绝境,他都认了因为他不甘心就这样死了,他想要活下去。1
这是要救小可怜啊
少年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轻到没有任何情绪只有麻木

好
没有情绪,没有希冀,只剩破釜沉舟的麻木
陈怀夕见他答应,眼底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不曾催促,只是侧身让出前路。
少年垂着头,一步步跟在她身后,步履蹒跚,满心都是戒备与忐忑。他早已在心底预设了所有难堪的结局,做好了任人拿捏、受人戏弄的准备。
可往后的日子,尽数出乎他的意料。
她没有半分戏谑,没有半分轻贱。
回家之后,她第一件事便是找来干净温热的伤药,小心翼翼替他处理后背狰狞的伤痕,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弄疼他。又寻来干净柔软的棉衣,褪去他满身沾满尘土、破损不堪的破衫,替他裹住满身寒凉。
灶台升起暖火,温热的粥食、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案,是他三年流亡里,从未触碰过的温热烟火。
她从不逼他说话,从不打探他的来历,更不曾有半分把玩戏弄的姿态。
她给了他避风的屋檐,暖身的衣物,饱腹的三餐,给了他这三年来梦寐以求、却不敢奢望的安稳。
世间人人轻他、辱他、追杀他、漠视他,唯独陈怀夕,把他这一缕沾满血污、颠沛流离的残魂,好好接住了。
少年站在温暖的屋舍里,周身寒意尽数散去,望着眼前温柔安然的身影,长久冰封的心底,第一次,悄然裂开一道缝隙,漏进了人间第一束温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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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怀夕这波简直戳爆心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