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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驾崩

玉阶骨寒

建昭十六年,五月初七,皇帝驾崩。

丧钟三响,姜如晦披衣起身推门而出。萧衍站在她院门口,玄衣重剑,发束得一丝不苟。他看着她,开口第一句话是:"宫门封了,二皇子的人先到了一步。"

姜如晦提起裙摆迈出门槛:"我要入宫。"

萧衍侧身让路。他牵了马来,她翻身上了马后座,风灌进面纱里。他勒住马在宫门前亮出腰牌,侍卫让了路,他扶她下来时说了句:"我在里面。"

她快步走进宫道。慈宁宫灯火通明,太后坐在正殿上首的圈椅里,六皇子缩在她身侧攥着她的袖口。太后见她进来,从袖中抽出一封折子递给她。

"勤政殿里裴远正在拟遗诏。这份东西你拿去,当着满殿重臣的面把谢家的案底摊开。"

姜如晦接过折子,按进怀中,转身走了出去。

勤政殿灯火通明。她跨进殿门时裴远握着空白诏书站在御案前,朱笔悬在半空。二皇子萧琅坐在侧椅上,重臣分列两侧。文臣队列最末站着她熟悉的那个人。

姜如晦走到殿中央站定,从袖中抽出折子展开。

"裴相且慢。下官姜如晦,奉太后之命呈一桩旧案证据。建昭十二年吏部侍郎谢崇安通敌案,系左都御史赵崇年诬告。下官有密信底稿原件、笔迹比对文书、赵崇年贪墨账目明细。"

裴远的脸从红转白。二皇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陛下御批之前,是谁把证据呈上去的?建昭十二年六月至九月赵崇年夜入裴府十七次。裴相府上后门老仆至今还活着,下官可以把他请来当面对质。"

裴远攥着朱笔的手开始发抖。殿中嗡声四起。

萧衍从文臣队列最末走了出来。他走到姜如晦身侧站定,声音沉而稳地落下来:"裴相,既然今日有人递了证据,不如当众验一验。证据若真,冤案该翻;证据若假——"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1

段评

这人物设定太带感了

"臣第一个将她拿下。"

他侧了半步,半个肩膀挡在她前面。姜如晦站在他身后,垂着眼没有动。她知道他是这个意思:如果今日不成,他这句话能替他自己和侯府撇清干系。他不会为了她赔上整个家族,她也不会要求他这么做。

裴远缓过神来,强撑从容召几位阁老上前过目。吏部尚书翻完折子合上抬头,说了一句:"密信底稿确是赵崇年字迹。用词习惯对不上谢崇安——当年这桩案子确实草率了。"

裴远退了半步,膝弯撞上御案边缘,闷响一声。二皇子跌坐回椅子上,一只手盖住了脸。

姜如晦把折子收进袖中。晨光从殿门外漫进来,爬过金砖地面,爬到她的鞋尖上。

满殿人散场时她转身往殿外走。袖口被人拉住——两根手指捏住了她袖角的布料。

萧衍站在她身后,声音压得极低:"陈渭的供词你刚才没有。城东那处宅子的守卫撤了一半,你现在赶去还来得及。后左门白顶青帷马车。"

她点了一下头。他松开了手,她往殿门外走去。他没有目送她——他已经转身走向了二皇子坐着的方向。她余光看见他在二皇子面前蹲了下来,低声说了句什么。二皇子没有抬头。

姜如晦快步走出殿门,晨光铺了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