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夜色浸透落地窗，整栋房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走廊里微弱的夜灯散发暖光。

贺峻霖关上自己卧室的门，后背轻轻抵着门板，后颈传来一阵一阵酸胀的钝痛。脱离抑制剂的压制之后，身体的反应来得比预想更快，清甜的草莓信息素不受控制，丝丝缕缕漫在小小的房间里。他抬手按住后颈，指尖微微发颤，眉头慢慢蹙起。

他缓步挪到床边坐下，试图靠着深呼吸稳住翻涌的信息素。可腺体的不适感一阵强过一阵，浑身泛起淡淡的燥热。他想起苏思莹刚刚叮嘱的话，不要硬撑。

贺峻霖挣扎着起身，走到房门口，手悬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反复犹豫。现在已经夜深，姐姐忙碌了一整天，贸然敲门会不会打扰她休息。

就在他纠结不定的时候，隔壁房间的门轻轻响了一声。马嘉祺也察觉到空气中飘来那缕不稳的草莓香气。

马嘉祺推开房门，看向贺峻霖的方向。

马嘉祺没有再多迟疑，转身走向走廊另一端苏思莹的卧室。他抬手，轻轻叩响门板。

房间内，苏思莹还没有休息，听到敲门声，立刻起身开门。

苏思莹跟着马嘉祺快步走到贺峻霖的房间门口，看见少年脸色泛着薄红，站在门边，身体微微发颤。草莓甜香的信息素漂浮在空气里，带着不安的波动。

苏思莹快步走到贺峻霖面前，抬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

指尖触到的温度比常人高出不少，她眉头微蹙。清冽安稳的寒雪松不再克制，缓缓从她周身漫开，像一层温水，将少年整个人裹住。

贺峻霖浑身一颤，草莓味的信息素像是找到了归宿，迫不及待地向着那股清冽气息靠过去。他下意识抓住苏思莹的手腕，指尖用力，指节泛白。

声音哑得不像平时的他，带着一点委屈，一点依赖，还有强撑了许久之后终于松懈下来的脆弱。

马嘉祺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缩成一团的贺峻霖，眼底的担忧没有完全散去，但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更多。他转身带上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苏思莹和贺峻霖两个人。

贺峻霖蜷在被子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薄红，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草莓味的信息素在空气里不安地起伏，比白天更浓，也更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本能地寻找可以依靠的气息。

苏思莹坐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比刚才更高了些。

贺峻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瞳孔有些涣散，认出是她之后，眼底立刻漫上一层水汽。

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发热期特有的黏腻和委屈。

苏思莹的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按在贺峻霖后颈的腺体上。

腺体滚烫，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股不正常的热度。她的指腹微微用力，安抚性的寒雪松味道源源不断地渗进去，像一汪清泉浇在烧得干裂的土地上。

贺峻霖浑身一颤。

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发热期特有的软，尾音微微上挑，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苏思莹的呼吸顿了一瞬。

她垂下眼，看着床上的少年。贺峻霖的脸颊泛着薄红，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热又急。他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指节泛白，像是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一点Alpha特有的沉，落在耳朵里，让贺峻霖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半截。

贺峻霖迷迷糊糊地往她的方向挪了挪，额头抵上她的小臂，像一只寻求安抚的小动物，蹭了蹭。

草莓甜香铺了满袖。

苏思莹的手僵了一下。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手腕上，一下，又一下，带着滚烫的温度。腺体的跳动透过衣料传到她的掌心，和她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