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后严浩翔时代

严浩翔走后的第一个星期，公寓里安静得让人不习惯。

没有人再懒洋洋地靠在阳台栏杆上打电话，没有人深夜用蓝牙音箱放低音炮，也没有人把进口水果一箱箱地搬进厨房。客厅茶几上那盒他常用的薄荷糖还摆在原处，没有人去动，像一件忽然有了纪念意义的摆设。

池娴娴每次经过他房间门口，脚步都会不自觉地放慢。房门紧闭着，和她此刻空了一角的心一样。

日子还在继续。新戏的拍摄进入最紧张的阶段，她每天凌晨出门，深夜才回来。好几次打开公寓的门，客厅只亮着廊灯，昏黄的一点光，照得整个空间格外冷清。

张真源在群里发消息的频率比以前更高了，像是要用叽叽喳喳填满某种缺口。他每天分享三餐、分享表情包、分享路上遇见的猫，有时候半夜两点还在刷存在感。池娴娴问他怎么不睡，他说：“我怕太安静了，你们会想严哥。”

池娴娴盯着这行字，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宋亚轩也变了。他把自己关在录音室里写歌，一写就是一整天。他给严浩翔写的那首《远行客》，公司说要买下来收录进他的个人EP里。宋亚轩犹豫了两天，最后同意了。他说：“我想让更多人知道他是个多好的人。”

马嘉祺照旧每天给池娴娴发天气提醒。只是现在多了一句：“严浩翔那边的事，他在处理。你别太担心。”池娴娴问他怎么知道，他只回：“我们有自己的方式。”

刘耀文把严浩翔留下的那辆摩托车骑了出去。有天晚上他带池娴娴去兜风。车子驶上高架，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城市的霓虹灯像被打翻的星河。池娴娴坐在后座，紧紧环着他的腰。刘耀文骑得不快不慢，很稳。她的侧脸贴着他的背，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

“严哥在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带过你？”刘耀文的声音混在风里，有些散。

池娴娴摇头：“没有。他说他不开摩托。”

刘耀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他果然不懂。吹风的时候，很多想不通的事都能想通。”

池娴娴抬头看他的后脑勺。她没告诉他，这一刻她其实什么都没想。她只是觉得，还能这样靠在一个人的背上，真好。

丁程鑫成了公寓里的主心骨。他包揽了大部分家务，学会了煮八个人分量的饭，虽然现在只能六个人吃。他还会在周末组织“家庭电影夜”，逼着所有人放下手机，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片。池娴娴看困了，头一点一点往旁边歪。丁程鑫就把肩膀凑过去，调整好姿势，让她靠着。

“你肩膀借我靠过多少人啊。”池娴娴迷迷糊糊地说。

丁程鑫轻声笑：“只有你。”

池娴娴没再说话。半明半暗的放映光线里，她闭着眼，闻到他身上浅淡的柠檬味，觉得安心极了。

贺峻霖则是把“严浩翔”这三个字变成了某种工作流程。他把严浩翔还在跟进的几个合作项目接了过来，安排得有模有样。池娴娴有次凌晨回家，看见他坐在餐桌旁，对着电脑开视频会议，嘴里说着“这个报价不行，重新谈”。她突然发现，贺峻霖身上已经慢慢有了那种属于大人的沉静。属于严浩翔的位置，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补上。

“你怎么还没睡？”贺峻霖结束会议，抬头看见她。

“刚收工。你呢？”池娴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贺峻霖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处理点事。不困。”

“贺峻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们都不在团里了，你会去哪？”池娴娴忽然问。

贺峻霖看着她，笑了一下，很轻：“回学校，把书读完。然后去考个律师执照。”

池娴娴有些意外：“你想当律师？”

“小时候想过。”贺峻霖说，“后来进了团，就想先把眼前的事做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反正不管做什么，你们有事我还是会管。”

池娴娴笑了：“贺律师，以后我要是打官司，你可得给我打折。”

贺峻霖挑眉：“看情况。如果你是为了抢最后一块炸鸡告张真源，我可能会考虑接。但我要抽成。”

池娴娴被他逗得笑出声。她发现，严浩翔不在之后，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八个人”的完整性维持住。像一道被风吹歪的队形，他们用各自的角度，又把它站了回去。

而严浩翔也没有消失。他会时不时给池娴娴发来一些很简短的消息。有时候是一张照片，有时候是一句话。比如“今天听客户聊起你，他说他女儿是你的铁粉”。比如“我给你寄了箱芒果，你记得收”。池娴娴每次都回得很快，像怕他等久了会失望。

有一天深夜，他忽然发来一段语音。池娴娴点开。背景有风的声音，他的嗓音低沉而清晰：“池娴娴，这边楼很高，晚上能看见整条江。我就在想，如果现在你在旁边，会不会说‘严浩翔，你又装深沉’。我想听你骂我一句。”

池娴娴把这条语音听了五遍。她走到阳台上，给他回了一段。风也吹着她的头发，她说：“严浩翔，你好好管理公司。等我有空，去查你的岗。看你是不是又熬夜不吃饭。”

严浩翔秒回了一条文字：“我吃。你睡了。”

池娴娴回：“没睡。想吹会儿风。”

严浩翔说：“别吹太久。回去把外套穿上。”

池娴娴看着这条消息，笑着骂他“啰嗦”。可她还是回屋拿了件外套，又走到阳台上。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星星。但她知道，最亮的那颗，其实一直在某个地方看着她。

她裹紧外套，给严浩翔发了最后一条消息：“等你回来，我请你看海。”

严浩翔回：“好。我记着了。”

池娴娴锁上手机，回了房间。公寓里静悄悄的，每个人都在睡梦中。她轻轻推开自己房门，又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严浩翔的房间。门还是关着，但门缝里，有一点点从客厅透过去的光。

像极了他离开那天，天边未熄的晚霞。

她没有再哭。只是轻轻说了句：“晚安，严浩翔。”

然后，她关上了门。

第二天，池娴娴收到了一份从国外寄来的包裹。寄件人是严浩翔。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星星形状的吊坠，旁边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

“池娴娴，这颗星星是夜光的。晚上关了灯，它会亮。跟我以前在你窗外看你的那些晚上一样。”

池娴娴把吊坠挂在脖子上。凉凉的金属贴着她的皮肤，像被人轻轻握住手。

她开始相信，有些离别，不过是为了让下一次见面变得更贵重。

而她不知道的是，更大的风波，已经在不远处蓄势待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