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暴风眼

舆论的浪头在三天后渐渐退去。

池娴娴不知道严浩翔在背后做了多少，只知道那些骂得最凶的营销号忽然集体删帖，几个带节奏的大粉也连夜清空了微博。取而代之的，是粉丝们自发的澄清帖和安利视频。有人把她入营以来的所有舞台剪成合集，标题写着：“池娴娴靠的是实力，不是别的东西。”

她看到那条视频时，正在食堂吃早餐。手机放在桌上，弹幕从屏幕上滚过去，一条一条，全是暖色。她鼻子有点酸，低头喝了一大口粥。

“我手机里还有你第一次公演直拍呢。”张真源凑过来，嘴里塞着半个肉包，“你那个高音上去的时候，我手都拍麻了。真的，池同学，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池娴娴笑着推了他一下：“你天天就会吹彩虹屁。”

“我这是真心实意！”张真源瞪大眼睛，“你等着，等我以后成团了，逢人就说，池娴娴当年跟我一起吃过包子！”

池娴娴被逗得直乐。刘耀文在旁边冷哼：“你成团？先看看自己排名吧。”

张真源苦了脸：“文哥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说的是实话。”刘耀文把一碗剥好的茶叶蛋推到池娴娴面前，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遍，“吃。”

池娴娴抬头看了他一眼。刘耀文别开视线，耳朵尖通红。她抿嘴笑了笑，夹起一个蛋放进嘴里。蛋卤得很入味，蛋白弹牙，蛋黄绵软。

“好吃。”她说。

刘耀文嘴角飞快地翘了一下，又压下去：“食堂随便买的。”

丁程鑫从旁边经过，见状笑了笑。他手里拿着一沓资料，在池娴娴对面坐下，说：“总决赛的赛制出来了。八强晋级赛之后，是最终九人成团夜。中间还有一轮合作舞台，节目组会请专业制作人给我们写歌。池娴娴，你被分到原创组了。”

池娴娴放下筷子，接过资料翻看。上面是一份分组名单，她的名字和宋亚轩、马嘉祺在一组，还有两个不熟的练习生。曲目还没定，但标了“音乐人合作原创”几个字。

“宋亚轩呢？”池娴娴抬头找了一圈。

“他去琴房了。”马嘉祺从门口走来，淡淡接话，“节目组让我们先碰一下主题方向。制作人下午到。你脚怎么样？”

池娴娴活动了一下脚踝：“好得差不多了。能跳。”

马嘉祺点点头：“那就好。今天我们先过去。”

这次合作舞台，原创组一共四个组，每组配一位业内知名制作人。池娴娴这组配到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制作人，叫江晚，风格偏电子迷幻，做过的歌在各大音乐榜上排过前十。她戴着圆框眼镜，笑起来很甜，聊起音乐却很犀利。

“我想做一首关于‘低谷和光’的歌。”江晚把电子琴往桌上一放，手指滑过琴键，“听过一句话吗？‘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你们八个人，经历过这么多，情绪肯定很足。这首歌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情绪烧进去。”

池娴娴眼睛亮起来。她很喜欢这个主题。

马嘉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词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对歌曲结构的想法。宋亚轩在旁边小声补充，时不时弹一段旋律给江晚听。江晚越听越兴奋，拍着桌子说：“就这个方向！你们太有灵气了！”

创作的过程充实而焦灼。池娴娴每天泡在音乐室里，和马嘉祺、宋亚轩一起磨词、磨曲、磨和声。江晚要求高，歌词改了七版，旋律也推翻重来了好几次。但没有人抱怨。三个人像被点燃了一般，把这段日子积攒的所有情绪都倒进了作品里。

“这句，”马嘉祺指着副歌的一句词，“‘我将自己打碎，再一片片拼回。’你唱的时候，前面要收。最后一遍再放出来。”

池娴娴点头，清唱了一遍。马嘉祺听完，沉默两秒，说：“最后一遍再来一次。你的‘拼回’可以更哑一点，像真的从嗓子里拽出来。”

宋亚轩在旁边按着和弦，忽然说：“池同学，你试试把‘回’字拖长，然后接气口。我这边正好进一个休止。会特别有画面。”

池娴娴试了一次，三人都愣住了。

江晚从外间冲进来，手里拿着录音笔：“刚才那句！再唱一遍！我要录下来当和声素材！”

那天晚上，三个人练到凌晨。池娴娴的嗓子几乎哑了，马嘉祺的眼里也熬出了红血丝。宋亚轩靠在琴凳上，手指还无意识地敲着节拍。池娴娴递过去两瓶水，笑着说：“咱们三个像不像疯了？”

马嘉祺罕见地笑了笑：“创作本来就像发疯。”

宋亚轩揉着眼睛，软绵绵地说：“可是跟你们在一起疯，我很开心。”

池娴娴揉了揉他的头发。他的发丝又软又细，像某种温驯的动物。宋亚轩眯起眼，耳朵红了。

严浩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散：“你们这是把音乐室当家了？隔壁训练室的人说，你们这屋跟闹鬼似的，大半夜还传来歌声。”

池娴娴白了他一眼：“你嫉妒。”

严浩翔挑眉：“我嫉妒什么？嫉妒他们俩能跟你一起熬夜？”

马嘉祺放下水，语气淡淡：“你最近说唱组不忙？”

“再忙也得来看看。”严浩翔走进来，在池娴娴旁边坐下，随意得像是自己家，“听说这次原创组压轴表演，全节目组的希望都押在你们身上了。我来把把关。”

宋亚轩信以为真，立刻把曲谱递过去：“那你看看，副歌部分我们还在想。江老师说这个地方张力还不够。”

严浩翔看了眼谱子，又看了眼马嘉祺。马嘉祺面无表情。严浩翔勾了勾唇，接过谱子认真看了起来。他虽然主攻说唱，但音乐素养不差，提了几个节奏上的建议。宋亚轩连连点头，池娴娴也拿出手机记下来。

“行啊，严浩翔。”池娴娴笑着说，“你是不是考虑转组来原创？”

严浩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想我过来？”

池娴娴被这话问得一愣。马嘉祺的视线也投了过来。只有宋亚轩不明所以地眨着眼睛，催促着：“严哥，你说这里改成三连音好，还是用切分好？”

严浩翔收回视线：“三连音。更适合她的声线。”

“对哦。”宋亚轩恍然大悟，低头在谱子上改起来。

池娴娴看着严浩翔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总说“我对娱乐圈没兴趣”的人，其实一直都在。像个守在外围的骑士，不声不响，却总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总决赛的日子越来越近。训练强度也在加大。节目组安排了统一的体能训练、舞台礼仪课，甚至还有心理辅导。池娴娴从早忙到晚，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直到某天傍晚，她难得提前收工，一个人去楼顶吹风。才发现楼下花坛边，刘耀文正一个人对着墙练舞。他跳的是总决赛的团体曲目，动作又猛又急，像要把什么情绪全砸出去。汗水在暮色里闪着光，他脸上的表情却倔得发狠。

池娴娴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拍了一小段视频。她没打算发出去，只是想记住这个画面。

等他练完，她才下楼，递了瓶水过去：“练多久了？”

刘耀文接过来，喘着粗气：“五个小时。”

“不要命了？”池娴娴皱眉。

刘耀文仰头灌了半瓶，水从下巴滑下来，打湿了领口。他抹了把嘴，低声道：“我想站上那个舞台。跟你一起。”

池娴娴愣住。他的眼神在渐暗的天色里亮得惊人，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那你答应我，别受伤。”她轻声说。

刘耀文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这句话该我对你说。”

两人站在花坛边，晚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桂花最后一点残香。池娴娴看着他，心底涌起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这个少年，以前那么不可一世。如今，却把最柔软的部分都摊开给她看。

“刘耀文，我们会一起出道的。”她说。

刘耀文低头看她，眼神认真得像在发誓：“一定。”

夜色渐浓。训练营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他们并肩往回走，影子在脚下交叠，像某种无声的约定。

而总决赛，正一天天逼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