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青石边的茶盏袅袅升起淡淡的热气。

白子画缓缓说起这些年，他是如何一遍一遍踏遍山河寻找她，又说起长留山上的日常，说起徒弟花千骨一路走来的种种际遇。

身为身负苍生厚望的上仙，坐拥至高无上的力量与地位，可这份旁人梦寐以求的荣光，从来没有带给过他半分真正的快乐。漫长孤寂的岁月里，心底空出来的那一块位置，自始至终都留给了蝴蝶忍一人。

蝴蝶忍安静坐在对面，指尖搭在温热的茶杯边缘，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听着。她温和的目光落在白子画的身上，将他眉宇之间深藏的疲惫与孤单尽收眼底。

待他说完，白子画抬眼望向她，目光恳切，借着眼前这场闲谈，顺势发出邀约。

他伸手，自怀中取出一件小小的物件。那是一截干枯的紫藤花枝，花瓣早已褪色，却被妥善保存了许多年。正是年少相伴之时，她曾经送给他的东西，一份跨越漫长时光的遗物。

花枝静静躺在他掌心。

白子画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随我回长留，可以吗？”

蝴蝶忍没有立刻作答。她垂眸看着那截干枯的紫藤，心底早已看穿了他全部的心思。她清楚，白子画心中早已做好打算。只等花千骨买完点心归来，他便会向自己的徒弟正式介绍，她就是他的妻子。

无需多言，她一眼便看透了他心底所想的一切。

短暂的沉默过后，蝴蝶忍端起茶杯，浅浅饮下一口茶水。唇角浮起一抹熟悉温柔的笑意。

“好。”

一声应允，便是应允了往后相伴于长留的岁月。

只是她心里也明白，踏上长留，便意味着往后她将要直面他肩上沉甸甸的三界重担，直面仙门之中条条框框的规矩，直面未来许许多多未知的风波。

可这一次，她不愿再放手推开他了。

集市的小路远处，隐约传来了花千骨归来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