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温柔,紫藤余韵缠绵不散。
白子画紧紧拥着怀中之人,贪恋这迟来数年的温存,再也不愿松手。万千克制、千年道心,在蝴蝶忍面前尽数崩塌。
他微微抬头,俯身轻轻吻上她的唇角,温柔又缱绻,吻住他心心念念整整一世的心上人。
一吻落罢,他抵着她的额,嗓音带着压抑多年的沙哑,轻声发问:
“那你恨我吗?”
蝴蝶忍眼底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温柔,眉眼依旧是那副惯常的温和模样,藏着隐忍多年的万般情绪。
她轻轻反问:“那你,恨不恨我?”
白子画闻言,怀抱收得更紧,字字赤诚,带着失而复得的惶恐与偏执:
“我恨。”
“我恨我岁岁空等,年年不见你一面。”
“我恨我隔着人间天上,熬了数不尽的孤寂岁月。”
他抬眸,清冷仙眸里盛满极致的认真与深情。
“可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熬过遥遥无期的思念,熬过两两失约的遗憾。”
“我再也不想等了,更不可能再失去你。”
话音落下,他眼底翻涌着身为长留上仙的无奈与桎梏。
他缓缓道出心底最深的顾虑:
“我是长留掌门,是三界悉心培养的下一任天道继承者。身负万千宗门责任、三界苍生重担,终日劳碌缠身,身不由己。”
“按天道规矩,我本不该动情,更不该有道侣。”
他注定忙碌一生,身负天下,看似万人尊崇、仙途坦荡,实则连随心爱一个人的资格,都被条条框框束缚。
蝴蝶忍静静听着,一言不发,温顺地任由他贴身粘着、眷恋依偎。
这一刻,她心里彻底清楚——她彻底败了。
她撑了这么多年的冷漠、伪装的绝情、刻意的疏离,在他毫无保留的深情面前,溃不成军。
所有的硬撑、所有的谎言、所有为了推开他的顾虑,尽数烟消云散。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柔抚过他的眉眼,心底下意识想要唤出年少时那声亲昵的惠乎。
唇瓣微动,话音却卡在喉间。
她倏然回神。
那个无人知晓、只属于她一人的凡尘少年惠乎,早已不在了。
眼前之人,是威震三界、人人敬重的长留上仙白子画。
他褪去了凡尘无名的过往,拥有了响彻六界的真名,坐拥至高无上的地位与责任。
而她,也该放下旧时称谓,正视如今的他,正视这段跨越轮回、历经别离的深情。
风拂长发,紫衣翩然。
兜兜转转,岁岁年年。
她骗过世人,骗过岁月,唯独骗不过一颗深爱他的心。
他恪守仙规,隐忍绝情,唯独为她,破了毕生大道。
紫藤花随风轻落,落在两人相偎的身影上,温柔封存着这场双向奔赴的苦与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