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醉酒的私局结束后,周总彻底记住了杨博文这个年轻亮眼的小姑娘。
在酒水贸易行业深耕数十年的周总,见过无数行业新人、职场精英,却从未见过如此年纪轻轻,专业能力扎实、情商极高、处事稳妥、抗压能力极强的年轻人。杨博文身上的潜力与天赋,在他眼里,是不可多得的宝藏。
周总主营高端酒水贸易、品牌代理、渠道供货,公司规模庞大、资源顶尖、发展平台远超星阑酒吧。相比于星阑局限的线下娱乐酒水板块,他的公司覆盖全国酒水供应链、品牌运营、商务对接、高端圈层合作,发展前景广阔,上升空间无可限量。
更重要的是,他极其看好杨博文的个人能力与未来发展。在他看来,杨博文困在酒吧做基层服务,实在是大材小用,白白浪费了绝佳的天赋与潜力。
那场饭局结束后的一个月里,周总多次主动联系杨博文,频频向她抛出高薪橄榄枝。
他给出的条件,优厚到让人无法拒绝:薪资翻倍、五险一金、带薪年假、高端写字楼办公、专属助理岗位、接触全国顶级酒水行业资源、重点培养、快速晋升,甚至承诺可以提前预支大额薪资,帮她一次性结清所有家庭债务。
对于背负巨额债务、挣扎在底层、渴望翻身、渴望改变命运的杨博文而言,这无疑是天降良机。
在星阑酒吧,她再努力、再拼命,也只是基层员工,薪资上限固定,晋升缓慢,想要还清百万债务,需要遥遥无期的数年时间。可加入周总的贸易公司,她能瞬间摆脱底层困境,快速结清欠款,彻底解救家人,还能拥有绝佳的职业未来。
诱惑摆在眼前,现实的困境催促着她,对未来的期盼拉扯着她。杨博文心动了,彻底动摇了。
可她心里无比清楚,自己与左奇函的星阑公司签有五年正式劳动合同,合约尚未到期。如果主动离职,属于单方面违约,需要支付一笔数额不菲的违约金。
这笔违约金,对当下的她而言,依旧是一笔难以承受的巨款。
犹豫、挣扎、权衡利弊,整整一周,杨博文日夜难眠。一边是知遇偏爱、屡次纵容她的左奇函,是待了三年、熟悉安稳的老公司;一边是逆天改命、摆脱困境、前途无量的绝佳机遇。
最终,现实与未来压倒了所有的不舍。她才十九岁,她不能一辈子困在酒吧底层,不能永远被债务捆绑,她需要机会,需要平台,需要彻底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
她鼓起勇气,再次走进了左奇函的办公室。
时隔一月,再次站在这间熟悉的办公室,心境早已截然不同。上次是恳求破例机会,满心忐忑与期盼;这次是申请离职,满心愧疚与不安。
“左总。”杨博文垂着眉眼,声音轻轻的,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我想申请离职。”
左奇函正在处理工作,指尖的动作骤然停顿。他抬眸看向她,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语气淡淡:“原因。”
“我收到了周总的邀约,他的公司平台更大,发展更好,薪资待遇也能让我更快还清家里的债务。”杨博文坦诚开口,字字真切,“我知道我违约了,合同还没到期,我……”
“违约金,不用赔。”
不等她说完,左奇函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淡然,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没有责备,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他太了解她的处境,太清楚她的软肋与期盼。他知道周明远给出的条件有多诱人,知道这份机遇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五年合约,高额违约金,是束缚所有员工的枷锁,却唯独没有用来困住她。
左奇函看着她愧疚低头的模样,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落寞与纵容,语气依旧清冷:“想走就走,公司不拦你。违约金公司全额免除,不用你承担。”
杨博文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与震惊。她做好了被责备、被刁难、被要求赔付违约金的所有准备,却万万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地放行,甚至替她免去了所有代价。
“左总……”她喉咙微微发涩,满心愧疚,“对不起。”
“路是你自己选的。”左奇函移开目光,重新落回桌面的文件上,语气疏离淡漠,“好好把握机会,认真做事,别辜负自己。”2
左总也太温柔了吧
没有挽留,没有苛责,没有纠缠。他用最温柔的方式,放她奔赴更好的前程。
杨博文心底五味杂陈,愧疚、不舍、感激交织在一起,可她终究没有回头,郑重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彻底离开了待了三年的星阑酒吧。
离开星阑的第二天,杨博文正式入职周总的酒水贸易公司,成为周总的专属助理,手握绝佳资源,开启了全新的职场生涯。
入职后的第一场高端商务饭局,彻底打破了她平静的新生活。
周总并未提前告知她饭局的参会人员,只是临时通知她随行赴宴,负责席间酒水对接与商务应酬。杨博文没有多想,整理着装,随同周明远一同前往高端私房菜包厢。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她的脚步骤然僵住傻眼了。
包厢主位上,坐着那个她前公司的上级——左奇函。
南城酒水行业两大顶尖大佬同台洽谈,这场饭局是周总与左奇函的核心合作对接局。周总刻意没有提前告知,大抵也是想看看,昔日左总亲手栽培的人,如今为自己所用,是何种光景。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安静。
左奇函的目光淡淡扫过她,深邃冰冷,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看一个毫无关联的陌生人,疏离得让人心慌。
杨博文心头慌乱、局促不安,浑身僵硬,手足无措。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摆正身份,以周总助理的姿态,投入到工作中。
饭局开启,商务洽谈氛围热烈。为了活跃气氛、推进合作,席间众人频频举杯劝酒。杨博文身为随行助理,主动承担起应酬敬酒的工作,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空腹豪饮。
空腹饮酒最是伤身,高度烈酒接连入喉,辛辣灼烧感席卷全身,胃里阵阵翻涌,头晕目眩的感觉快速袭来。可她不敢停下,只能强撑着不断举杯、敬酒、陪饮。
一旁的周明远静静看着,默许了她的做法,没有半句劝阻。
坐在主位的左奇函,沉默注视着她无底线酗酒的模样,眼底的淡漠一点点褪去,染上浓重的冷意与愠怒。
他终究是看不下去了。
在杨博文再次端起满杯烈酒,准备仰头一饮而尽的瞬间,左奇函清冷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穿透喧闹的包厢,精准落在她的耳边。
“上次私局喝到晕厥醉在酒店门口,这次空腹无下限豪饮,是想喝出问题,毁了整场合作局?”
语气冰冷、带着严厉的斥责,没有丝毫情面
杨博文端着酒杯的手骤然僵在半空,浑身一震。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心底又慌又涩,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只能乖乖放下手中的酒杯,指尖微微发颤,低头垂眸,不敢再动分毫。
这一幕,尽数落在周总眼里。
周总眼底掠过一丝深意,瞬间看清了两人之间隐晦的关系。但是他确实没想到杨博文居然怕左奇函?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尴尬。
左奇函淡淡扫了杨博文低垂的眉眼一眼,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拿起一旁的西装外套,起身起身,语气淡漠疏离:“有事先行离开,后续合作细节,后续对接。”
话音落下,他转身径直离开包厢,背影挺拔冷冽,决绝干脆,没有丝毫留恋。
包厢内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杨博文僵在原地,心底酸涩泛滥,愧疚与难堪交织,久久无法平复。她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亲手斩断了那份独一无二的偏爱,从此,她再也不是被他特殊纵容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