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灯光惨白,像是要把人的影子都钉死在地板上。
陈浚铭觉得热。那种热不是来自空调故障,而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啃噬。他死死抓着把杆,指节泛白,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木地板上,瞬间洇出一小片深色。
“浚铭,休息一下吧,你脸色很差。”舞蹈老师的声音似乎隔着一层水膜,闷闷地传进耳朵。
陈浚铭想摇头,但脖子软得根本使不上力。视野边缘开始发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得令人发慌的味道——那是白桃熟透后即将腐烂的香气。
“出去……”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什么?”老师没听清。
“滚出去!”陈浚铭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声音却带着颤抖的哭腔。他猛地推开面前的人,跌跌撞撞地冲向更衣室,反手将门重重摔上,落锁。
狭小的空间里,那股甜腻的白桃味瞬间浓烈了十倍,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裹住。
陈浚铭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浑身都在剧烈颤抖。他知道自己怎么了。分化期,该死的分化期,偏偏在这个时候。
身体深处仿佛有一个黑洞,在疯狂叫嚣着空虚。他需要安抚,需要拥抱,需要一个Alpha的信息素来填补这个即将把他吞噬的深渊。
就在这时,门把手被猛地拧动。
“陈浚铭,开门。”
是陈奕恒。声音冷得像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陈浚铭瞳孔骤缩,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拼命往后缩,试图把自己嵌进墙缝里:“别……别进来……陈奕恒,求你……”
“你在发抖。”门外的声音顿了顿,紧接着是金属钥匙插入锁孔的脆响。
“不!不要!”陈浚铭惊恐地大喊,但身体的本能却让他在这股冷冽的气息逼近时,软得几乎要化成一滩水。
门开了。
一股极具侵略性的雪汞味瞬间灌入,霸道地绞杀了满室甜腻的白桃香。陈奕恒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
他反手关上门,一步步走向缩在角落里的陈浚铭。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浚铭的神经上。
“躲什么?”陈奕恒在他面前蹲下,修长的手指捏住陈浚铭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陈浚铭满脸泪痕,眼尾红得滴血,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处于半昏迷的边缘。他本能地想要蹭向那股让他安心的雪汞味,却在下一秒猛地咬住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
“别碰我……”陈浚铭声音沙哑,带着绝望的抗拒,“你是Alpha……离我远点……”
陈奕恒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怀里这只明明已经渴望得要命,却还要用爪子挠他的小猫,眼底翻涌起暗沉的风暴。
“陈浚铭,”他凑近,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陈浚铭敏感的耳后腺体上,声音低沉得可怕,“你再敢推开我一次试试。”
陈浚铭浑身一颤,生理性的泪水再次决堤。他太害怕了,害怕这种失控,更害怕眼前这个人。
“哥哥……”
一声带着哭腔的呢喃,毫无预兆地从陈浚铭嘴里溢出。
空气瞬间凝固。
陈奕恒捏着他下巴的手指猛地收紧,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淹没。
“叫谁?”陈奕恒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心口。
陈浚铭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脑袋无力地垂在陈奕恒的肩窝里,只剩下本能的呜咽。
陈奕恒闭上眼,深吸了一口那混杂着白桃与泪水的味道,再睁开眼时,眸底已是一片猩红。
“晚了。”
他低下头,狠狠地封住了那张还在无意识颤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