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外的脚步声停在了十丈之外,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腥臭之气顺着夜风灌了进来。
“轰!”
隐匿阵法被一股狂暴的灵力强行撕裂,沈清秋手中的折扇猛地合拢,脸色瞬间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是元婴期的长老!他们动用了破阵符!”
“跑!”谢无妄低喝一声,强撑着站起身,试图将苏禾护在身后。
但已经来不及了。
洞顶的岩石被硬生生掀飞,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入。为首的老者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闪烁着贪婪的绿光,死死盯着苏禾。
“赤阳灵根……果然是极品。”老者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枯瘦的手指猛地抓向苏禾的咽喉,“把她抽干,老夫的修为就能再进一层!”
“老怪物,你的对手是我!”
柳飞星怒吼一声,手中长剑化作漫天剑影,直逼老者面门。大熊也咆哮着挥动巨斧,从侧面劈向另外两名黑衣人。
然而,境界的差距太大了。
老者只是随手一挥,柳飞星便被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狂吐出一口鲜血。大熊的巨斧被一名黑衣人轻易架住,紧接着,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大熊的胸口。
“咔嚓”一声脆响,大熊魁梧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大熊!飞星!”苏禾目眦欲裂。
“苏姑娘,快走!”沈清秋咬破舌尖,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试图重新催动阵法。
“走?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老者狞笑着,五指成爪,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直奔苏禾的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凛冽的剑光骤然亮起。
谢无妄不知何时挡在了苏禾身前。他手中的断剑上,燃烧着刺目的血色光芒。那是燃烧本命精血催动的禁术——修罗泣血。
“找死!”老者冷笑一声,掌风不减反增。
“砰!”
血色的剑光与绿色的掌印狠狠撞击在一起。谢无妄闷哼一声,双膝猛地砸在地上,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但他身后的苏禾,却毫发无损。
“谢无妄!”苏禾扑过去,想要扶住他。
谢无妄却反手将她推开,声音嘶哑得可怕:“带他们走!我来断后!”
“不!我不走!”苏禾死死抓着他的衣角,眼泪夺眶而出。
“苏禾!”谢无妄猛地回头,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眼眸里,此刻竟布满了血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答应过给你当保镖……保镖,就是要替雇主挡刀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剑刺向老者的眉心,逼得对方不得不回防。
“走啊!!”
沈清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枚传送符塞进苏禾手里,用力将她推入阵眼。
“谢无妄——!”
苏禾绝望的嘶喊声被传送阵的光芒吞没。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看到的最后画面,是谢无妄被老者的掌风击中,鲜血狂喷,却依然死死握着断剑,不肯倒下。
……
当苏禾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陌生的草地上。
夜空繁星点点,四周一片死寂。
她猛地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谢无妄……”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她记得那刺目的血色剑光,记得大熊倒下的声音,记得柳飞星绝望的眼神。
“啊——!!”
苏禾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活下来了。
可是,那个说要给她当一辈子保镖的人,那个在洞府里喝着她炖的汤、嘴角带着淡淡笑意的男人,可能已经死了。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刺骨的寒意。
苏禾缓缓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眼底最后一丝属于“小太阳”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
“幽冥殿……”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我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