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的氛围割裂得极致分明。
主餐桌那边笑语晏晏,几位挚友闲谈说笑,氛围轻松惬意。严浩翔坐在主位,眉眼松弛,是宋禾从未见过的温和模样。
而角落的小圆桌,死寂无声。
宋禾握着餐具的指尖微凉,食不下咽。一桌之隔,是旁人的热闹温情,是她触不可及的人间烟火,只剩无边的冷清将她裹挟。
漫长的早餐落幕,众人陆续起身告辞。
马嘉祺、丁程鑫几人临走前,目光隐晦扫过角落孤身静坐的宋禾,无人言语,默认了这场不公的冷待。唯有张真源脚步微顿,看向她的眼神藏着一丝无奈的怜惜,终究碍于局势,转身离去。
别墅瞬间恢复沉寂,喧嚣尽数褪去,只剩空旷寒凉的气息。
严浩翔没有留在家中片刻,友人走后,他径直拿起外套,步履矜贵冷漠,没有回头看宋禾一眼,驱车离开别墅。
偌大的严家主宅,再次只剩宋禾一人。
佣人各司其职,恭敬却疏离,全程刻意与她保持距离。那场婚礼的潦草、那日客厅的栽赃、今早的当众折辱,早已让所有人默认,这位严太太是个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罪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洒在光洁的地板上,暖意融融,却照不进宋禾冰封的心底。
她独自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空空如也的无名指。
没有戒指,没有偏爱,没有名分对应的体面,只有一身洗不清的污名,和一场困住余生的空壳婚姻。
就在这时,别墅门铃骤然响起。
佣人快步开门,片刻后轻声汇报:

“太太,宋书窈小姐来访。”
宋禾抬眸,眼底一片平静,无波无澜。
她早该料到的。
宋书窈从不放过任何一个,能踩着她的难堪、彰显自己善良无辜的机会。
不多时,一道纤细柔弱的身影缓步走入客厅。
宋书窈身着浅色针织长裙,长发披肩,面色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苍白孱弱,眉眼温顺柔软,一副不堪一击的易碎模样。手中还提着精致的果篮与养胃糕点,姿态谦和,毫无半分敌意。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温柔善良、大度宽容。
她缓步走到宋禾面前,轻轻俯身,声音软糯温柔,带着十足的愧疚与歉意:

“阿禾,我冒昧过来,你不会怪我吧?”
不等宋禾开口,她便轻轻落座,眉眼低垂,语气满是自责:

“婚礼我没能到场,我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实在撑不起那样的场合,心里一直特别愧疚。”
她说着,抬眼看向宋禾,眼底氤氲着浅浅水雾,楚楚可怜:

“我知道,这场婚事委屈你了。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体弱多病,也不会让你替我嫁过来,受浩翔的冷待,受所有人的非议。”
字字示弱,句句揽过“过错”,可字字句句,都在提醒宋禾——
你是顶替者,你是外人,你抢了我的人生,你如今的所有委屈,都是你活该。
宋禾静静看着她演戏,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声音清淡无温:
“无事”

她的冷淡,落在宋书窈眼中,恰好成了心怀怨恨、小气记仇的证据。
宋书窈指尖轻轻攥着裙摆,愈发柔弱局促,像是被她的冷淡刺痛,声音更软:

“阿禾,我知道你心里怨我。换做是谁,被迫嫁给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都会不甘的。”
她微微前倾身子,放低姿态,看似推心置腹:

“我今天过来,是真心跟你道歉。以后在严家,你要是受了委屈,要是浩翔对你不好,你都可以告诉我,我去帮你说情。”

“我和浩翔这么多年的感情,他向来听我的,我可以让他……对你温和一点。”
这句话,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带着无声的炫耀。
她在明明白白告诉宋禾:
严浩翔的温柔、包容、偏爱,从来都属于我。
你拥有的,只有冷漠和羞辱。
哪怕你是正牌严太太,也不及我这个外人半分分量。
宋禾心底掠过一丝寒凉的嘲讽。
她终于看清,宋书窈最可怕的从不是直白的恶意,而是这般裹着温柔外衣的诛心。
那日彻夜停药吹风、自毁身体栽赃她的人是她。
如今假意道歉、故作大度、当众刺痛她的人,也是她。
全程无辜,全程善良,全程惹人怜惜。
所有阴暗肮脏,全都留给了她宋禾。
宋禾抬眼,清冷的目光直直落在宋书窈脸上,第一次主动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淡淡的穿透力:
“不必了”

“他对我如何,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就不劳姐姐费心。”

一句夫妻,轻轻落下。
宋书窈脸上温顺的笑意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翳。
她最在意的,就是这层名正言顺的关系。
宋禾是持证上岗的严太太,是所有人公认的严浩翔妻子,而她,只能是见不得光的白月光、局外人。
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的缺憾。
但她很快收敛所有情绪,依旧是那副温顺懂事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阿禾,你是不是还在怪我那日身体不适,让你被哥哥误会,被旁人非议?”
她主动提起那日的栽赃,以受害者的姿态,温柔洗白自己: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是真的撑不住。我没想到大家会多想,更没想到哥会那样凶你,我事后一直很自责。”

“你别怪所有人偏心,也别怪浩翔冷淡,大家只是……太担心我的身体了。”
轻飘飘几句话,彻底将一场精心策划的自导自演,变成了无心之失。
将宋禾被全家误解、被全网诟病、被爱人厌弃的所有委屈,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宋禾看着她精湛的演技,心口一片荒芜。
她忽然觉得很累。
八年隐忍暗恋,换不来半分偏爱。
二十年懂事退让,换不来半分怜惜。
一场无错的顶替婚姻,换来满身污名、众叛亲离。
宋书窈见她沉默,以为她被自己说动,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嘴上依旧温柔体贴

“阿禾,我们是亲姐妹,我从来不想和你争什么。只要你好好待在严家,安稳做好你的严太太,我以后会尽量少过来,不打扰你们的生活。”
看似退让,实则是在告诫她安分守己。
告诫她认清自己替代品的身份,不要妄图觊觎不属于自己的感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汽车熄火的声响。
严浩翔回来了。
宋书窈听见声响,眼底瞬间亮起柔光,脸色愈发苍白柔弱,身体微微轻晃,刻意摆出一副局促不安、满心愧疚的模样。
她算准了时间,算准了严浩翔归来的节点。
她今日登门,从不是真心道歉。
她只是专程赶来,在严浩翔面前,再演一场温柔大度、委屈善良的戏码。
再一次,将宋禾钉死在恶毒善妒、迁怒亲人的罪名里。
客厅的门被推开,严浩翔长腿迈入。
视线扫过客厅,在看清两人的瞬间,目光骤然定格。
当他看到面色苍白、局促无措的宋书窈,再对上宋禾清冷漠然的侧脸时,眼底瞬间翻涌而起刺骨的戾气与不悦。
不等任何人开口,他冷冽的嗓音骤然响起,字字淬冰:
“宋禾,谁准你欺负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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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请勿上升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