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房间只开了一盏微弱的床头小灯,暖黄的光柔和地漫开,将偌大的卧室衬得格外安静。
白日收拾家的疲惫褪去大半,窗外城市的车流声远远传来,模糊而遥远。
杨博文体力依旧很差,稍稍活动便容易倦怠。大多时候安安静静靠在左奇函身边,常常会没有力气支撑自己,下意识地俯下身,轻轻趴在左奇函的身上。
他本就消瘦,身上没有多少肉,骨头纤细,唯独腰腹那一处,软得没有半点力气。薄薄一层皮肉,腰线收得极细,整个人的重量轻飘飘落下来,腰是塌下去的,软软地陷着,几乎使不上半分气力,全部倚靠在左奇函的身上才能稳住身形。
左奇函手掌轻轻搭在他的后腰,指尖能摸到脊椎一节一节浅浅的轮廓,可掌心触到的那片皮肉,却意外的细软。每一次杨博文这样伏过来,他都要小心翼翼揽住那截细腰,不敢用力攥,只敢轻轻托着,生怕稍一重,就会弄疼他。
他心里总是会泛起一阵酸涩。
这样软而无力的腰,不是天生的柔弱,是常年吃不下东西,病痛耗损掉了全部力量。杨博文没有办法绷紧脊背,没有办法长久支撑自己,连这样简单的依偎,都要耗费他仅存的体力。
“累了就就这样歇一会。”左奇函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掌缓慢、轻柔地抚过他的后背,动作克制而珍重,没有半分逾矩。
杨博文把脸颊埋在他的肩头,浅浅呼吸,温热的气息落在衣领。整个人软乎乎地伏着,腰依旧是塌着的,浑身提不起劲。
“会不会压着你。”杨博文闷闷地出声,声音带着一点倦怠。他总记挂着自己的重量,哪怕已经轻得可怜,依旧会心存顾虑。
“不会。”左奇函手臂稳稳托着他细软的腰,另一只手顺着他干枯柔软的黑发,“就这样待着就好。”
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单薄,感受那截细腰在掌心之下,软得没有支撑力。欢喜和心疼搅在一起,五味杂陈。欢喜的是此刻这个人完完整整安安稳稳在自己怀里,不必再独自面对无边黑夜;心疼的是,这份绵软背后,是数年病痛留下的残缺。
杨博文的身体还在漫长的恢复期。不能剧烈活动,不能久站,进食依旧只能少量多餐,情绪也依旧会毫无预兆地低落。很多常人轻而易举做到的事,于他而言都是负担。
许久,怀里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杨博文就这样趴在他身上,浅浅地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面色依旧是淡淡的苍白。
左奇函一动也不敢大动,保持着姿势,小心托住他那截细软塌陷的腰,生怕一动,就惊扰到浅眠的人。床头小灯微光摇曳,静静笼罩着两个人。
新生活刚刚启程,调养的路还遥遥无期。左奇函心里默默盼着,日复一日好好休养,总有一天,眼前这个人可以长些肉,身上能多一点力气,不必时时刻刻这样虚弱无力。
而此刻,他只想要好好护住怀里的少年,安度每一个平静安稳的夜晚。1
品鉴中——氛围拿捏得太到位了,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