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蝉鸣聒噪得钻耳朵,高三的教学楼被晒得发烫,走廊里闹哄哄挤满嬉笑打闹的学生。
杨博文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独自站在人群边缘。
十八岁的少年身形清瘦,脊背总是绷得笔直,一身干净的校服熨帖整齐,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垂着眼,安安静静。成绩单上永远稳居年级榜首的名字,是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光鲜,可没人看得见这副皮囊之下,压着怎样喘不过气的重量。
他家境优渥,住着宽敞的别墅,物质上从来不曾短缺,可家于他而言,从不是避风港,是密不透风的牢笼。
房间的角落藏着一个隐蔽监控,二十四小时转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他没有隐私,看书、发呆、睡觉,所有细碎的举动都暴露在父母眼底。
哪怕次次考出近乎满分的成绩,换来的从不是夸奖。
“考这点分就很得意了?”
“一天到晚摆着一张死人脸,看着就心烦。”
“你怎么不去死,生你真是倒了霉。”
他不是没有反抗过。年少的时候也曾红着眼争辩,试图讨要一句认可,可争辩的结局,是耳光,是无休止的谩骂。反抗毫无意义,只会招来变本加厉的苛责。
慢慢的,杨博文学会闭上嘴。
可沉默也成了罪过。
他一言不发,父母就会歇斯底里逼他开口说话;若是他勉强出声应答,立刻又会被扣上油嘴滑舌、话多惹人烦的帽子。怎么做都是错,进退皆是绝境,久而久之,心底那点对亲情的期待,一点点冷却殆尽,只剩下彻骨的疏远。
原先的手机被父母暴怒之下摔得粉碎。
在人人都依靠网络交流的时代,没有手机,几乎等同于隔绝了整个世界。同学之间聊天玩笑,分享消息,讨论社交软件上的趣事,他一概一无所知。消息断层,隔阂横亘在他和所有人中间。
全班乃至年级,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杨博文性格古怪,难以相处。他被排挤,被孤立,成群结队的人群说笑路过,鲜少有人愿意停下来同他搭一句话。
他攒了很久零碎的零花钱,偷偷买了一部旧手机,小心翼翼藏起来,极少打开。他看不懂同学们的玩笑梗,接不上话题,愈发显得格格不入。
很多个深夜,隔着窗户望向校外灯火喧嚣的街道,杨博文心底会冒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
他好想,肆无忌惮活一次。不用时刻拘谨克制,不用步步小心翼翼,不用事事做到完美,不用时刻活在监控与斥责之下。想像那些旁人眼里不学无术的少年一样,肆意张扬,不用讨好任何人。
可他只是想想。现实里,他依旧是那个安静寡言,独来独往,稳居第一的好学生。
同样十八岁的左奇函,活成了杨博文只敢幻想的模样。
喧闹的操场另一侧,围栏边上聚着一伙少年。
左奇函斜倚着栏杆,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领口敞开,眉眼桀骜锋利,漫不经心叼着一根棒棒糖,听着身边同伴说笑。
他也是富家子弟,来自重组家庭。
从很早开始,无论发生什么错事,不分青红皂白,所有过错都会一股脑扣在他头上。父亲从心底认定,他天生就是一个坏孩子。解释没有人听,委屈无人理会,一次次无力之后,他索性破罐破摔。
于是成了老师头疼,众人皆知的混世大魔王。
上课睡觉,顶撞老师,打架闹事,叛逆张扬,浑身长满尖锐的刺,用嚣张蛮横伪装自己内里的疲惫无力。
在左奇函的认知里,世界被简单粗暴划成两类人。一类是像他这样自甘堕落的,另一类便是埋头死读书,循规蹈矩的优等生。
他打心底唾弃那些书呆子。觉得他们呆板无趣,只会埋头刷题,被成绩束缚住全部人生,迂腐又无趣。他从来不会主动靠近教学楼里那些埋头做题的尖子生,更是从未留意过那个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的名字——杨博文。
两个世界,本该毫无交集。
期中考试的周一下午,突如其来的暴雨倾盆而下。
放学铃声响起,大雨把校园浇得白茫茫一片。学生挤在教学楼门口,吵吵嚷嚷等着雨势变小。
杨博文没有带伞。
他站在屋檐的最角落,单薄的校服抵挡不住潮湿的冷风,指尖微微发凉。口袋里偷偷购置的旧手机安安静静躺着,他不想太早回家。一想到家中永不停歇的监控,预料之中的责难,脚步便沉重得迈不开。
身后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涌过来。
左奇函和几个同伴打闹着走过来,吵吵嚷嚷,嬉笑打闹,一路推搡,直直撞到了站在角落的杨博文。
杨博文猝不及防,踉跄一步,怀里抱着的厚厚的习题册散落一地,纸张被飞溅进来的雨水瞬间打湿大半。
喧闹骤然停顿。
左奇函皱起眉,低头看向脚边散落一地的书本,抬眼,对上少年一双清冷、安静,还蒙着一层茫然的眼睛。
两个完全活在对立面的少年,第一次,撞进彼此的视线。
Hello呀,各位宝宝们,这里是Charlie常乐,我来介绍一下自己吧~一名准初二生,原本要叫余烬的,但是,这边因为一些原因取不了,大家可以叫我余烬或者余余呀,就到这里吧,拜拜1
这两个少年反差感拉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