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狮海盗团的旗舰劈开茫茫星际,碎星般的流光擦过玄黑色的舰身,转瞬被抛在身后。舰内主控室的灯光调得偏暗,冷白的光线落满金属台面,将周遭的氛围衬得沉静又肃穆,唯独角落里时不时传来佩利细碎的吵闹声,勉强打破了一成不变的寂静。
卡米尔立在主控台侧后方的阴影里,身姿挺得笔直,正红色的围巾严严实实地裹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剔透的蓝眼睛。他垂着眼,指尖飞快地划过光屏,逐一核对航线数据、能源损耗与周边星域的危险标识,每一个数值、每一条轨迹都核对得细致入微。这是他刻入骨髓的习惯,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要为雷狮扫清前路所有未知的隐患。
视线看似专注于跳动的数据,心神却早已不受控制地偏向了前方座椅上的那个人。
雷狮斜倚在舰长座椅上,姿态散漫又张扬,紫色眼眸半阖着,指尖随意搭在扶手边缘,漫不经心地看着前方不断延展的星海。少年脖颈线条利落利落,耳间的星星吊坠随着舰船轻微的颠簸轻轻晃动,自带一副桀骜不羁、凌驾众生的模样。他从不用费心核对琐碎数据,因为他永远可以无条件信任身后的人——信任卡米尔会为他打理好一切。
卡米尔的呼吸下意识放轻了几分,心底悄然漫起一阵细碎的温热,又裹挟着难以言说的克制。
他太清楚自己这份心思的逾矩。
从小到大,他的身份永远是雷狮的弟弟、最忠诚的部下、最可靠的后盾,是可以为他赴汤蹈火、倾尽所有的人,却唯独不能是心怀杂念、妄图奢求偏爱之人。这份藏在亲情与忠诚之下的隐秘心动,是他毕生最大的软肋,也是绝对不能被任何人察觉的禁忌,哪怕一丝一毫的端倪,他都必须亲手掐灭。
他迅速敛去眼底翻涌的细碎情绪,将所有纷乱的念头尽数压回心底深处,眼神重新恢复成往日的清冷平静,如同从未有过片刻的动摇。
“航线无误,前方星域无高危预警,能源储备充足,可全速航行。”卡米尔出声汇报,语气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私人情绪,规整得如同最精准的机械播报。
雷狮闻言微微抬眼,余光扫过身侧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随性的弧度:“知道了。”
简单三个字,带着惯有的慵懒肆意,却让卡米尔紧绷的心弦悄然松了一瞬。
不远处的休息区,帕洛斯斜靠在座椅上,指尖转着一柄银色短刃,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不远处的两人。他眼底含着一丝了然的浅淡笑意,将卡米尔方才转瞬即逝的失神与克制尽数收入眼底。旁人或许看不穿这沉稳冷静的少年藏着的心事,但他见惯了人心叵测、情绪辗转,自然能捕捉到那份藏在极致忠诚之下、汹涌又隐忍的情愫。2
卡米尔这隐忍太戳人啦
只是他从不多言,也从不点破。
一旁的佩利完全没有察觉主控室里微妙凝滞的氛围,正百无聊赖地晃着腿,浑身满是无处发泄的精力,憋得浑身难受。“老大!我们都航行了这么久了,什么时候停靠星球啊?再不打架活动一下,我浑身都快僵住了!”
少年的嗓音粗亮又直白,带着满满的躁动,硬生生打破了主控室里隐秘的氛围。
雷狮挑眉,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散漫:“急什么,星海漫游本就随性,哪来那么多规矩。安分待着。”
佩利垮下脸,蔫蔫地嘟囔了两句,却不敢再多反驳,只能乖乖憋着无处释放的战意。
帕洛斯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佩利的头发,语气带着惯有的安抚与戏谑:“别急,总会有架让你打的。安分等等,别在这里吵到老大和卡米尔。”
佩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终于安分下来,只是眼神依旧亮晶晶地盯着窗外的星海,满心都是对战斗的期盼。
喧闹褪去,主控室再次回归安静,那份独属于雷卡二人的微妙氛围,又悄悄漫延开来。
卡米尔依旧立在阴影里,不动声色地抬眼,望向雷狮的侧脸。星际流光透过舷窗落在少年张扬的眉眼间,柔和了他桀骜的轮廓,添了几分难得的温柔。他贪婪地多看了一瞬,又飞快垂眸,掩去眼底所有的悸动。
他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自己:只能是弟弟,只能是部下,只能是永远站在他身后、护他周全的人。
仅此而已,绝无其他。
前路漫漫,星海无垠,他所求的从不是分毫偏爱,只是能永远这样安稳伴他航行,护他无忧,岁岁无别。至于心底那些隐秘的私念,只需牢牢敛住、深藏心底,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