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档案馆回来后的第二天,陆清瓷又去了一趟区档案馆。她向工作人员申请,想再看一遍那封举报信。工作人员同意了,带她走进查阅室,从文件盒里取出那封举报信,放在桌上。
她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封信。信纸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破损,但字迹还能辨认。她仔细看那些字迹,心里琢磨着。举报信是手写的,字迹有些潦草,但笔画有力,像是写字的人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她看着那些字迹,总觉得有些眼熟。她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字迹。
她想了想,从包里取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她写的是:“县文化局领导:我是景德镇陶瓷厂的一名职工。我要举报,厂里存在文物走私行为。”她写完,将那张纸放在举报信旁边,对照着看。她写的字,跟举报信上的字,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她写的字比较工整,举报信上的字比较潦草。但有些笔画,比如“文”字的最后一笔,“物”字的偏旁,看起来有些相似。
她皱了皱眉。她不确定举报信是不是她认识的人写的。但她总觉得,那些字迹有些眼熟。她想了想,将举报信的内容抄了下来,又将信纸放回文件盒,走出查阅室。她需要找到举报信的写作者。她需要知道,那封举报信是谁写的。
她回到店里,将举报信的内容摊在桌上,仔细研究。举报信不长,只有几行字。她反复看了几遍,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举报信里提到了“利用职务之便,将厂里收购的文物私自倒卖”。这句话,让她想起了一个人。周德昌。周德昌是保卫科科长。他有职务之便。他可能利用职务之便,将厂里收购的文物私自倒卖。如果那封举报信举报的是周德昌,那周德昌就有动机栽赃太外公。因为太外公可能发现了周德昌走私文物的行为,所以周德昌先下手为强,举报太外公私藏文物。
她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她拿起手机,给顾景川打了个电话,说了自己的想法。顾景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的推测有道理。周德昌有职务之便,也有动机栽赃你太外公。但我们需要证据。我们需要证明,那封举报信举报的是周德昌,或者证明周德昌确实走私过文物。”
“我知道。”她说,“我正在找证据。”
挂了电话,她坐在桌前,看着那封举报信,心里琢磨着。她需要找到证据,证明那封举报信举报的是周德昌,或者证明周德昌确实走私过文物。她想起刘老先生。刘老先生在陶瓷厂待过几年。他可能知道一些内情。她决定去找刘老先生。
第二天下午,她带着那封举报信的抄本,去了刘老先生家。刘老先生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见她来了,放下茶壶,招呼她坐下。她将举报信的抄本递给刘老先生:“刘爷爷,您看看这封信。这是1967年县文化局收到的一封举报信,举报陶瓷厂存在文物走私行为。您认识这笔迹吗?”
刘老先生接过抄本,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一会儿。他看了一会儿,放下抄本,摘下老花镜,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这笔迹,我认得。”
陆清瓷心里一动:“您认得?是谁写的?”
刘老先生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壶,喝了一口茶,才开口:“这笔迹,是周德昌的。”
陆清瓷愣住了。举报信是周德昌写的?周德昌举报陶瓷厂存在文物走私行为?这怎么可能?周德昌自己就是保卫科科长。他举报厂里有人走私文物,不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吗?
“刘爷爷,”她开口,“您确定吗?这笔迹,真的是周德昌的?”
“确定。”刘老先生说,“我在厂里待了那么多年,周德昌的字迹,我认得出来。他写字有个习惯,‘文’字的最后一笔,总是往上挑。这封信里的‘文’字,最后一笔也是往上挑的。”他顿了顿,“这封信,确实是周德昌写的。”
陆清瓷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那封举报信的抄本,心里琢磨着。举报信是周德昌写的。周德昌举报陶瓷厂存在文物走私行为。但调查没有发现异常,举报信不予立案。如果那封举报信是周德昌写的,那他为什么要举报厂里有人走私文物?他举报的人是谁?是他自己吗?还是另有其人?
“刘爷爷,”她开口,“周德昌写那封举报信,举报的人是谁?”
刘老先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周德昌那个人,做事不会没有目的。他写那封举报信,一定有他的用意。”他顿了顿,“陆师傅,你想想,周德昌写那封举报信,是在什么时候?”
“1967年6月。”
“1967年6月。”刘老先生重复了一遍,“你太外公是1967年5月被抓的。周德昌6月写了那封举报信。你太外公被抓以后,周德昌写了那封举报信。你觉得,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
陆清瓷心里一动。太外公是1967年5月被抓的。周德昌是1967年6月写的举报信。太外公被抓以后,周德昌写了那封举报信。这两件事,可能有关系。也许,周德昌写那封举报信,是为了转移视线。他举报厂里有人走私文物,让调查人员去查走私案,从而掩盖他栽赃太外公的事实。也许,周德昌写那封举报信,是为了试探。他举报厂里有人走私文物,看调查人员会不会查出什么。如果查不出什么,他就可以放心了。
她不知道周德昌的用意是什么。但她知道,那封举报信,是周德昌写的。那封举报信,可能跟太外公的案子有关。她需要找到更多证据,证明周德昌栽赃太外公。
“刘爷爷,”她开口,“您还知道其他关于周德昌的事吗?”
刘老先生想了想,才开口:“周德昌那个人,做事很谨慎。他经手的事,很少留下把柄。但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奇怪。”他顿了顿,“你太外公被抓以后,周德昌升了职,调到县文化局去了。他走的时候,带走了几件东西。那几件东西,是他从你太外公柜子里搜出来的。”
陆清瓷心里一动:“他带走了什么?”
“我不知道。”刘老先生说,“但我听说,他带走了一只青花碗。”他顿了顿,“那只青花碗,是你太外公修的。你太外公修好以后,放在柜子里,准备交给厂里。但后来,那只青花碗不见了。再后来,判决书上列了物证,里面有一只青花碗。”
陆清瓷没有接话。她想起县志里的记录。判决书上的物证,包括青花瓷碗一件。那件青花瓷碗,是后来补上的物证之一。如果那只青花碗是太外公修好的,那它应该是厂里的文物,不是太外公私藏的。但判决书上,它被列为物证,成了太外公私藏文物的证据。那只青花碗,是周德昌从太外公柜子里搜出来的。但那只青花碗,是太外公修好的,准备交给厂里的。周德昌把那只青花碗搜走了,然后把它列为物证,栽赃太外公私藏文物。
她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她站起来,谢过刘老先生,离开了他家。她骑着电驴穿过市区,心里琢磨着刘老先生的话。周德昌从太外公柜子里搜走了一只青花碗。那只青花碗,是太外公修好的,准备交给厂里的。但周德昌把它搜走了,然后把它列为物证,栽赃太外公私藏文物。那只青花碗,现在在哪里?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那只青花碗,可能是翻案的关键。
她回到店里,天已经黑了。外婆坐在院子里,手里握着针笔,在素坯片上画着缠枝纹。她走过去,在外婆旁边蹲下来:“外婆,我今天去找了刘爷爷。他说,那封举报信,是周德昌写的。”
外婆的动作没有停。过了一会儿,她放下针笔,转头看着陆清瓷:“周德昌?”
“是的。”陆清瓷说,“刘爷爷认得周德昌的字迹。他说,那封举报信,是周德昌写的。周德昌举报陶瓷厂存在文物走私行为。但调查没有发现异常,举报信不予立案。”
外婆看着她,目光里浮起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周德昌……他写那封举报信,是为了自保。”
陆清瓷心里一动:“自保?”
“你太外公出事以后,厂里来了很多人调查。”外婆说,“周德昌怕查到他头上,就写了那封举报信,转移视线。他举报厂里有人走私文物,让调查人员去查走私案,就不会查到他栽赃你太外公的事了。”
陆清瓷没有接话。她看着外婆,心里琢磨着外婆的话。周德昌写那封举报信,是为了自保。他举报厂里有人走私文物,转移视线,掩盖他栽赃太外公的事实。如果外婆的推测是对的,那周德昌确实栽赃了太外公。但外婆的推测,只是推测。她需要找到证据,证明周德昌栽赃太外公。
“外婆,”她开口,“您知道周德昌从太外公柜子里搜走的那只青花碗,现在在哪里吗?”
外婆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太外公出事以后,我就离开了厂里。后来,我再也没有回去过。”她顿了顿,“那只青花碗,可能还在厂里,也可能被周德昌带走了。我不知道。”
陆清瓷没有接话。她看着外婆,心里琢磨着。那只青花碗,可能还在厂里,也可能被周德昌带走了。她需要找到那只青花碗。那只青花碗,可能是翻案的关键。她站起来,走进屋里,拿起手机,给顾景川打了个电话。
“顾景川,”她说,“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周德昌当年从陶瓷厂调走的时候,带走了一只青花碗。那只青花碗,是我太外公修的。我想找到那只青花碗的下落。”
顾景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帮你查。周德昌调走以后,去了县文化局。他经手的文物,应该有一些记录。我让人去查。”
“好。”她说,“谢谢。”
挂了电话,她坐在桌前,看着桌上那四片瓷片,沉默了很久。她找到了四片瓷片,找到了举报信,找到了县志里的记录。但她还需要找到那只青花碗。那只青花碗,可能是翻案的关键。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找到那只青花碗,为太外公翻案。1
蹲蹲后续的瓷片线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