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晚餐

客厅的光把杨博文的身影拉成一道修长的剪影。他站在原地，目光越过茶几上那支钢笔，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文件纸页在她指间翻动，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夜里窗外擦过墙头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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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别太晚。”]

他收回视线，转身往书房走。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声音被刻意放轻，一下，又一下，像某种克制到极点的节拍。

走到书房门口时，他停了一秒，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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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文件急么。不急明天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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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仍是淡的，像在交代工作。可那停在门框边的手指微微收拢，泄露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等待。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工作未竟的疲惫，又像一支准时收卷的笔，把今晚所有多余的边角都裁掉了。杨博文站在书房门口，肩背线条在暖黄光线里绷得很直，片刻后，他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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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晚安。”]

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字。就像他们之间所有的对话一样，干净得能听见标点落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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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门关上。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夜更深了，像一砚磨到极浓的墨，把这座房子里的两个人各自包裹。窗外的月亮已经偏西，薄薄地挂在树梢，冷眼旁观这桩被协议框住的婚姻。

系统界面又亮了一下，冰蓝色的光映在她眼底。

【今日任务未接受。】

【好感值无变化。当前好感值：17】

【系统提示：不必急于一时。夜还长，但人心不能催。】

卧室方向依旧没有开灯。杨博文坐在书桌后，看着面前摊开的文件，却没有翻下一页。

她叹出的那口气很轻，混在夜风里几乎听不见。可书房那扇门后面，杨博文正端起水杯的手停了停。杯壁凝着细小的水珠，有几滴顺着他指节滑下去，滴在文件空白处，晕开一个极淡的痕迹。

明天是周二。协议里写着的晚餐日。

他放下水杯，拿过台历看了一眼。周二那格被红笔圈过，旁边没有备注，只有一道极细的线，像他们之间那条始终存在的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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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我晚上七点到家。”]

他忽然开口，声音隔着门传出来，不轻不重，像在确认，又像只是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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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灯还亮着。她没有回应，可能已经起身回房了。他等了几秒，没有听见脚步声，便重新把视线落回文件。只是那行字他看了三遍，也没有真正读进去。

系统界面再次浮现。

【日常触发】

周二晚餐是协议里的固定日程。

是否现在为他发一条消息确认明日菜单？

（可选择：A. 发消息问他想吃什么。B. 不打扰，明早再说。C. 自定义行动。）

没事，不急（回卧室睡觉）

客厅的落地灯被“啪”地一声关掉。整栋房子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窗外树叶在风里轻轻擦过的细响。杨博文听着那串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客厅移到走廊，最后停在那扇卧室门后，门锁轻轻落下的声音像一滴水没入深潭。

他往后靠进椅背，抬手捏了捏眉心。桌上的文件还摊着，杯里的水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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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终于安静下来。

系统界面在她闭眼时缓缓暗下去，只留下一行极淡的字。

【好感值：17】

【阶段：第一阶段·甲方乙方】

【他仍在书房。也许在看文件。也许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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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两个人各自睡去，中间仍隔着那间空荡荡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