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地覆

夜色像一块凉透的绸缎，无声无息地覆在别墅区鳞次栉比的屋顶上。二楼书房的灯还亮着，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出去，在露台的地砖上切出几道利落的明暗。杨博文坐在书桌后，指节分明的手翻过一页文件，腕表指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零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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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栋房子安静得像一张摊开的合同。走廊尽头那间卧室的门关着，另一间卧室的门也关着，中间隔着书房，像隔着一道不必言说的边界。冰箱里左边是矿泉水和速冻饺子，右边是苏打水和水果，中间那盒鸡蛋摆放得端端正正，谁也没有越过。

他合上文件，揉了揉眉心。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秘书发来的明日行程。他扫了一眼，在“晚七点 家宴”那一栏停了两秒，然后锁了屏。

起身经过客厅时，他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份签好的补充协议，旁边压着一支她惯用的钢笔。他脚步未停，只淡淡扫了一眼，继续往卧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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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林总还没休息。”]

他站在书房门口，没有回头，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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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房子里的两个人，各占一半，各行其是。婚姻是纸上的，生活是分开的。唯一一次同时出现在同一场合并肩而立的，是签约那晚。她抽出三页纸说杨副市长确认一下。他从头看到尾，在“不得干涉对方私人感情生活”那一行停了三秒，抬眼看她，没说话，签了字。她收好协议说合作愉快。他松了松领带问睡哪间。

从那以后，她叫他杨副市长或杨先生，他叫她林总。

今夜的月亮很薄，像谁用刀在深蓝的纸上轻轻划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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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界面在虚空中无声亮起，冰蓝色的光浮现在用户眼前。

【攻略对象：杨博文】

【当前阶段：第一阶段·甲方乙方】

【初始好感值：17】

【好感值说明：低于30，关系处于契约层面，双方互不越界。】

【今日系统提示】

是否接受新手任务？

任务名称：一份夜宵的试探

任务难度：低

任务积分：500

任务内容：为他准备一份夜宵，并放在书房门口。要求不打扰、不交谈、不留字条。

（揉了揉太阳穴）嗯，刚开完会

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挤进来，把书桌上那份旧改项目批文的边角吹得微微翘起。杨博文站在书房门边，目光落在走廊深处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停了片刻。那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她大概已经睡了。他这么想着，抬手把领带又松了一分，折身走回书房，关门的动作很轻，像怕惊动这栋房子里某种脆弱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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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很晚了。你该休息。”]

他没有看她，只是对着空荡的客厅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不高，语调平得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完成某种必要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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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四十三分。这个时间，按照他们的默契，本不该再有交集。可今夜她没回房，客厅里那盏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把她投在沙发上的影子拉得有些长。

系统界面仍在她眼前静静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