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下午的工作,杜飞示意倪娜与唐优优继续处理手上档案,转身走出中队办公室。
李姝寒紧随其后,出门的瞬间,又自觉拉开半步距离,维持上下级该有的分寸。走廊上不时有往来办事的队员,遇见两人纷纷立正敬礼,杜飞一一颔首回应,神情严肃淡然。
一路行至犬舍区域,越往深处走,学员的喧闹声便渐渐被隔绝在外,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以及犬舍里偶尔传来的低低吠鸣。
午后阳光斜斜洒下来,落在一排排犬笼的金属栏杆上,泛出淡淡的亮光。大部分警犬都在午休静养,环境安静闲适。
踏入幼犬区,小樱桃最先嗅到熟悉的气息,立刻扒住笼门来回蹦跳,尾巴摇得不停,发出细碎软糯的呜咽声。不远处的妞妞听见动静,也抬起脑袋,目光直直投向这边。
杜飞抬手打开小樱桃的笼门,小家伙立刻冲出来,绕着李姝寒的脚边来回打转,不停蹭着她的裤腿。
李姝寒弯腰,轻轻抚摸小樱桃蓬松的绒毛,脸上漾开柔和的笑意。大病初愈,她动作依旧克制,不敢大幅度弯腰用力。
杜飞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留意着她的气色,确认她没有疲惫乏力的迹象。四下没有训导员和学员,整片幼犬廊下只有他们两个人。紧绷的公务外壳终于可以稍稍卸下。
“开会的时候,就猜到你在办公室心不在焉。”杜飞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听倪娜说,文件都看不进去,一直盯着门口等?”
李姝寒指尖一顿,耳尖微微发烫,低头继续逗弄脚边的小樱桃,不肯抬眼看他:“哪有,我只是在思考工作。”
“还嘴硬。”杜飞缓步走到她身侧,目光温柔,“往日里再多的卷宗报告,你都能沉下心一气看完。今天一场简短会议,就让你坐立难安。”
被戳破心事,李姝寒也不再强行辩驳。一场生病,把她长久以来习惯独自硬扛的心给泡软了。从前凡事独立自持,如今只要见不到他,心底就空落落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轻声开口,“以前天天在同一个基地,各忙各的,也没有这般惦记。病过一次之后,反倒变得贪心。”
小樱桃玩了一会儿,又跑到妞妞那边,两只警犬挨在一起,相互嗅闻嬉闹。
杜飞侧过头望着她,秋风轻轻拂动她的帽檐:“不是贪心,是你不必时时刻刻逼着自己做无坚不摧的中队长。你可以有松懈,可以有依赖。”
李姝寒抬眼望向他,四周寂静无人,不必避讳旁人的眼光。眼底那份平日里藏起来的依恋,便明明白白露了出来。1
这对真的好甜呀
“可是在基地里,到处都是下属和队员。”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人前要守规矩,言行举止都得拿捏分寸,不能有半分出格。”
“我知道。”杜飞点头,语气沉稳,“这身警服摆在身上,责任在前,我们便不能随心所欲。但无人之处,不必时时紧绷。”
说话间,妞妞缓步走过来,大脑袋轻轻靠在李姝寒的胳膊上,温顺地挨着她。
李姝寒伸手搂住妞妞的脖颈,感受警犬温热结实的身体,心里安稳不少。
“小樱桃这几天训练状态怎么样?”她顺势转回工作话题。
“基础坐、卧、等待指令完成得不错,就是性子活泼,专注力容易分散。”杜飞答道,“正好交给你接手,你的方式更适合引导这种心思敏感的幼犬。”
李姝寒眼里泛起光彩:“我会好好带它。”
两人顺着犬舍过道慢慢往前走,挨个查看幼犬的状态,一边交流训犬思路,一边说着私下的细碎心事。工作与私情交织在一起,在这片安静的廊下格外融洽。
“下午我把手上的勤务报表处理完,傍晚收队之后,后山那条小路没人,我们可以过去走走。”杜飞低声和她说道,“你刚好出来活动活动,也不用顾忌被人撞见。”
李姝寒眼睛一亮,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好。”
只是短短一个字,藏着满心的欢喜。方才在办公室苦苦等待的那些焦灼,在此刻尽数消散。
小樱桃跑累了,跑回李姝寒脚边趴下,蜷成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休憩。妞妞守在一旁,像个尽责的守护者。
阳光缓缓西斜,暖意融融。犬舍之内,警犬相伴,没有大队长与中队长的身份隔阂,只是两个彼此牵挂的人。
“时间差不多,训导员很快会过来巡查。”杜飞看了一眼天色,轻声提醒她,“我们不宜在此久留,先回去处理各自的工作,等傍晚。”
李姝寒不舍地摸了摸两只警犬的脑袋,轻声和它们道别。
离开犬舍的时候,又重新恢复了一前一后的距离。只要踏出这片僻静的幼犬区域,就要重新戴上身份的枷锁,收敛所有的柔软与亲昵。
可她的心情,已经全然不一样。心里揣着一份傍晚的约定,方才那份眼巴巴等候的怅然,化作了新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