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深渊归位

第二十一章 梦魇窥伺，人心隔障

休息室的落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暖黄色的壁灯缓缓流淌出微光。

宋亚轩静静蜷在宽大沙发上，身上临时盖上一件宽大的外套。他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呼吸浅而微弱，时不时会无意识地轻轻瑟缩一下，像是还在被噩梦纠缠。受伤的手掌摊在身侧，纱布渗出淡淡的暗红，触目惊心。

房间里气氛压抑，没有人高声说话。

丁程鑫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沙发旁，目光始终落在宋亚轩苍白的脸上，满心焦灼。他几次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张真源，欲言又止。心底两种声音不停拉扯，一边是多年情谊带来的信任，一边是宋玄今晚抛出的种种难以解释的线索，那一句“我是他男朋友”反复盘旋在脑海，怎么都挥散不去。

贺峻霖靠在窗边，隔着薄薄的纱帘悄悄朝外瞥向走廊方向，总觉得那道阴恻恻的视线还在某个角落窥视着这间屋子。他低声和严浩翔耳语几句，脸上满是不安。

“他还留在楼里，就这么守在外面，想想就毛骨悚然。”

严浩翔眉头紧锁，指尖抵着下巴思索。他能够察觉到宋玄身上那股掩饰不住的偏执，可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一切都只是主观感受，说服不了任何人。

“我们没有理由报警，也没有办法强行把他赶出去。”严浩翔声音压得很低，“只要他不主动动手，我们拿他毫无办法。”

马嘉祺站在房门边，隔一段时间就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向外张望，提防宋玄悄无声息靠近。他心思缜密，清楚眼下最大的死结——所有真相全部掌握在两个人手里，昏迷的宋亚轩，和守着秘密的张真源。

刘耀文站在沙发的另一头，目光沉沉落在宋亚轩身上。心口堵得难受，如果宋玄所言属实，那自己和宋亚轩之间就仅仅只是一场利益联姻，自己那些悄无声息滋生出来的在意，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可张真源不惜撕破脸面拼死阻拦的模样，又让他不愿意轻易接受这个结局。两种情绪反复撕扯，折磨得他心绪难平。

敖子逸独自靠在墙角，沉默无言。七年的缺席，让他如同一个局外人，听不懂代号，不明白恩怨，分不清谎言与真心。满心的愧疚，却找不到可以出力的地方。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汇聚到张真源身上。

张真源就站在沙发侧边，寸步不离守着宋亚轩。

只有他知道全部真相：宋玄是死敌，敖炫炫是黑暗时期的代号，所谓恋人，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可读心术互通来的秘密，是属于宋亚轩的隐私。那些血淋淋的过往，那些诅咒与纠缠，是少年拼尽全力想要埋葬的伤疤。他不能自作主张，当众将这些摊开在众人面前。若是贸然说出，对此刻昏迷的宋亚轩，会是又一次毁灭性的伤害。

他能做的，只有死守立场。

“再等等，等亚轩醒。”张真源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坚定，“所有来龙去脉，该由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告诉我们。”

丁程鑫轻轻叹了一口气：“可宋玄就在外面耗着，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万一他趁我们不备闯进来怎么办？”

“我守在这里。”张真源回答，“门反锁，大家轮流值守，不要留单独的空隙。”

众人没有别的更好对策，只能应允。

几人简单分工，马嘉祺和刘耀文负责留意门外动静，丁程鑫照看宋亚轩的身体状况，贺峻霖和严浩翔检查房间所有可以进出的缺口，敖子逸去取医药用品过来处理宋亚轩手上的伤口。

屋子里的人各司其职，可心底的隔阂依旧存在。

有人暗自揣测，会不会真的如同宋玄所说，宋亚轩和他是地下恋人，只是因为某些矛盾闹僵，所以张真源才会站出来护着宋亚轩。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很难彻底抹去。

走廊外面。

宋玄并没有走远。

他就待在休息室门外不远的转角阴影里，身体大半隐入黑暗，安静地伫立着。没有吵闹，没有冲撞，就只是安静地守着。

他听得见屋内隐约传来的交谈声。

他很清楚，张真源手握真相，却不敢当众讲出来。

宋亚轩的伤疤，就是困住他们最大的枷锁。

只要宋亚轩不愿意把黑暗过往公之于众，张真源就永远拿不出可以说服所有人的证据。谎言就会一直存在，误会会越积越深。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浓重。

休息室内部，敖子逸拿着医药箱回来。丁程鑫小心翼翼，准备拆开宋亚轩已经渗血的纱布，处理手掌的伤口。

指尖刚触碰到纱布边缘，沙发上昏迷的宋亚轩猛地瑟缩了一下，眉头死死拧起，无意识地呢喃出两个字，声音微弱模糊：

“……别过来，敖炫炫……”

这句话轻飘飘从唇间溢出。

房间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敖炫炫”。

正是那晚宋玄喊出的那个旁人一无所知的名字。

丁程鑫的手顿在半空，整个人僵住。

贺峻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

马嘉祺、刘耀文，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

昏迷之中毫无防备的呓语，是装不出来的。

大家心里的天平再度剧烈摇晃。

难道宋玄说的是真的？这个名字是他们二人之间独有的羁绊？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张真源，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张真源心口一沉。

他听得懂这句梦呓背后真正的含义。这不是情侣之间的昵称，这是宋亚轩深陷噩梦，记起被宋玄纠缠折磨的黑暗记忆。

可旁人不会这么想。

在众人眼中，这句梦呓，反倒成了佐证宋玄说辞的线索。

门外转角，宋玄也捕捉到了那声微弱的梦呓，唇角勾起一抹极淡、阴冷的笑意。

很好。

就连宋亚轩自己，在睡梦之中，都吐出了这个名字。

这一局，他又占了上风。

屋内气氛更加凝重，猜忌如同藤蔓，悄悄缠绕住每一个人的心底。

张真源垂眸看向沙发上还陷在梦魇里的宋亚轩，内心万般焦灼。

真相被掩埋，梦境被曲解，敌人守在门外。

他们看似把宋亚轩保护在了房间之内，可无形的枷锁，已经牢牢套在了少年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