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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文轩深渊归位

深渊归位

第十三章 碎杯崩绪,心底暗流

宋玄彻底消失在夜色里的那一刻,整层顶楼陷入一种死寂到压抑的静。

晚风依旧从破碎的阳台灌进来,吹得桌面上散落的文件边角轻轻翻卷,满地玻璃碎渣折射着冷白的灯光,刺得人眼瞳发涩。

宋亚轩还维持着坐在高脚办公凳上的姿势。

脊背挺直,红发凌乱贴在颈侧,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刚刚宋玄贴着他耳畔绵长低语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进他最深、最不敢触碰的黑暗过往里。

还有那一声独属于黑暗时代的旧昵称——敖炫炫。

数年了。

没有人再敢这么叫他。

没有人再有权限触碰他那段阴翳、狼狈、挣扎、无人救赎的过往。

唯独宋玄。

他的死敌,他的梦魇,他这辈子甩不开的纠缠。

手心撕裂的伤口持续渗血,纱布层层染红,黏腻的痛感顺着骨血蔓延四肢百骸。脊背密密麻麻的划伤被夜风一吹,凉得发颤。

一整天颗粒未进的胃,空荡荡的翻涌着生理性眩晕、恶心、脱力。

所有隐忍、所有伪装、所有冷静克制、所有强行撑起的无坚不摧,在宋玄离场的这一刻,终于绷到了极限。

他面上依旧平静,没有哭、没有失态、没有崩溃嘶吼。

可眼底那层冰封的冷静,早已裂开千丝万缕的缝隙。

身侧的办公桌上,放着刚刚剩余的一只透明玻璃杯,是之前装过水的容器。

宋亚轩垂着眼,视线空洞,指尖无意识抬起,轻轻抚过冰凉的杯壁。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宋玄那句耳语、那句亲昵又偏执的称呼、那句暗藏威胁的来日方长。

还有那句刻入骨髓的诅咒——

你护谁,谁就覆灭。

他刚刚护了刘耀文。

他刚刚破例心软、破例守护、破例拥有了软肋。

无数恐惧、压抑、疲惫、憎恨、无力,瞬间堆叠、挤压、崩塌。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刺耳、骤然炸裂的声响,划破死寂的会客室。

宋亚轩指尖微微一松,心底积压的所有情绪,尽数化作这一场无声的碎裂。

玻璃杯从指尖滑落,狠狠砸在地面。

第二次碎裂声响在短短几分钟内席卷这间屋子。

细碎的玻璃碎片四下飞溅,和刚刚落地窗的碎渣叠在一起,满地狼藉,满目苍凉。

他依旧坐着,一动不动。

垂着眼,红发遮住眉眼,看不清情绪。

身形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却依旧死死撑着最后一丝倔强,不肯低头,不肯示弱,不肯让任何人看见他濒临崩溃的内里。

门外。

原本屏息观望的七人,心脏齐齐狠狠一颤。

那声脆响,像砸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再也忍不住,再也不敢旁观。

“进去。”马嘉祺低声沉喝一句。

几人再也没有顾忌,轻轻推开厚重门板,一行人脚步极轻、极缓地涌入室内。

全员瞬间站定在门口。

眼前一幕,让所有人瞬间失语。

满地双层碎玻璃,一片狼藉。

少年坐在高脚凳上,孤身一人,红发凌乱,脸色惨白,周身冷意森森,整个人安静得近乎死寂。

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表情。

可谁都看得出来——

他刚刚情绪彻底崩了。

丁程鑫心口骤然一揪,鼻尖瞬间发酸,脚步下意识往前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他不敢碰。

不敢问。

不敢提刚刚那个陌生男人。

更不敢提那声诡异又亲昵的专属昵称“敖炫炫”。

那是属于宋亚轩的秘密,是他藏得极深、不愿示人、一碰就碎的私隐。

贺峻霖眼眶瞬间红透,指尖攥得发白,紧紧挨着严浩翔,眼底满是无措的心疼。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宋亚轩。

平日里哪怕再累、再痛、再被压榨、再孤身受苦,都永远温和冷静、永远隐忍克制。

可刚刚短短几分钟的独处,他直接崩到摔碎杯子。

可见那个男人、那段对话、那个称呼,对他的打击到底有多致命。

严浩翔搂着贺峻霖,眸色深沉暗沉,视线紧紧锁着那道红发身影,心底的疑惑堆叠如山。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那句“敖炫炫”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真源站在人群中段,温润的眼底彻底覆满沉郁与疼惜。

只有他隐约知道,那不是温柔旧情。

那是死敌的刻意拿捏,是梦魇的步步紧逼,是针对性的心理摧毁。

但他同样闭口不提。

他尊重宋亚轩的所有隐忍,尊重他不愿揭开的伤疤。

敖子逸站在最后,浑身僵硬,喉间腥涩泛滥。

他彻底茫然,彻底悔恨。

他抛弃弟弟七年,七年里,弟弟到底活在怎样的黑暗纠缠里?到底藏着多少他一辈子都不知道的秘密、代号、死敌与阴影?

他连自己弟弟有个旧名叫“敖炫炫”都一无所知。

最后进门的是刘耀文。

他刚刚被迫离开,心底满是不甘与担忧,听到碎裂声便立刻折返冲入。

此刻站在门口,漆黑眼眸一瞬不瞬落在宋亚轩身上。

少年满身伤痕、脸色惨白、独自崩绪、孤身碎杯。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占有欲、心疼、醋意、慌乱,瞬间搅成一团。

他吃醋。

吃醋那个陌生男人可以拥有宋亚轩独有的私密昵称。

吃醋那个人可以靠近他、触碰他、贴近他耳边私语。

吃醋那个人能轻易拨动宋亚轩任何人都拨不动的情绪。

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那个神秘男人轻轻松松就做到了。

可他更多的是疼。

疼他孤身承压,疼他无人救赎,疼他永远自己崩溃、自己收拾残局、自己缝合伤口。

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全员站在门口,无一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问刚刚的男人是谁。

没有人敢问那句敖炫炫是什么称呼。

没有人敢问他到底说了什么。

没有人敢问他为什么突然崩溃摔杯。

所有疑惑、所有猜测、所有误会、所有心疼,全部压在心底。

所有人心里默认了同一个猜测——

那个男人,是宋亚轩深藏多年、无人知晓、能轻易左右他情绪的极重要之人。

误会根深蒂固,无人拆解。

良久。

宋亚轩终于缓缓抬眼。

眼底的破碎与崩溃早已被他强行压回深渊,重新覆上一层淡漠冰冷的平静。

他淡淡扫过门口站着的全员,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刚失控摔碎杯子的人根本不是他。

“没事。”

“手滑而已。”

简简单单四个字,轻描淡写掩盖了所有濒临崩塌的情绪、所有黑暗纠缠、所有心底剧痛。

他依旧是那个冷静、自持、掌控全局、从不示弱的宋总。

可满地碎杯,满心暗流。

无人知晓,今夜之后,

他的深渊,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