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安迷修意料的是,他在用十足出风头的方式上了这条贼船之后的整整三个月,雷狮像 是把他遗忘了一样。伤刚养好无事可做时安迷修整日在黑窝里乱窜,管家只是告诉他老爷 出去了——还有这个房间闲人免进,您可以去地下室。
地下室是简单改造出个模样来的小酒馆,无所事事的海盗们在这里用高浓度的酒精释放他 们多余的情绪。安迷修看不惯这些醉醺醺的土匪习气,但是他的确常常待在地下室——除 了没有什么别的地方可去的原因以外,酒馆这种地方总是能够得到很多信息。真的假的他 不必管,一股脑儿交给丹尼尔去排查。
但是说到底,能从这儿轻易获得的消息必然没有多么重要,至少不足以把居于海盗团顶端 的几位从宝座上拉下来。小打小闹太多了,有的时候细致到牙缝儿里去,再加上半真半 假,一件件去管反而会惊动这群人。安迷修发现了从酒馆获取信息是多么低性价比的行为 之后,就干脆放弃了努力,连酒馆都不去了。在这里安迷修显然太过格格不入。不管他多 么努力地融入,一切隔阂还是会在他们像谈论打折商品一样无所遁形。
不过他也确实没能在那个地方呆多久。一辆大巴开到荒郊野岭,居留地从小别墅变成了个 大四合院,还是最简陋那种。有个固定的黑窝是很危险的,而雷狮显然比大部分人想象的 都要精明。
安迷修很知道雷狮在部队上头人眼里的地位。他是一个契机——值得动用部队潜心栽培、 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人员,仅仅因为雷狮远远在人群中的一瞥。
丹尼尔跟他说,雷狮是—— 安迷修从睡梦里惊醒,外面雷声滚滚,对床鼾声滚滚。他坐起身来,脚在够到拖鞋之前先
碰倒了一个喝空的啤酒瓶,玻璃制品撞击地面的声音瞬间引发连环事件。瓶子骨碌碌滚了 一地,而对床的罪魁祸首仅仅是翻了个身,带得老旧的铁床架子咯吱咯吱地响,之后继续 制造噪音。
安迷修优秀的夜视能力勉强让他不要踩在酒瓶上强行表演一出深夜杂技。睡前多喝了一杯 水,起夜就成了势在必行的故事情节。
后来安迷修回忆起当时,突然想到:若把这一节划归为必然,那么以后的千头万绪、起承 转合,大概就都可以算作命中注定。
他踩着成段落的黑暗推开房门——转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然后安迷修按亮了走廊的灯。 他顺手搓了两把墙皮,心想这砖木结构的老房,扔个烟头就能烧得渣都不剩。这只是海盗 团众多窝点的其中一个,结构简陋,外貌低调,仅仅用以收容那些无法靠自己找到安全住 处的喽啰们,其中大多数是在逃通缉犯或者黑户。这群亡命之徒对于住处是从来不挑的 ——对他们来说人间的居所不过两种:要么是监狱,要么是天堂。
厕所露天,离主房还稍微有点距离。安迷修站在大院门口撑开伞,右手按在油腻积尘的白 炽灯泡开关上的同时听见漫天的雨声里一丝轻微的响动。3
这窝点看着也太破了吧
“谁?!” 一个身影从黑暗里缓步踏出来,裹在黑色大衣里,浑身湿透,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雷狮。
安迷修心神一颤。
雷狮走到刚好能被灯光照见的地方停住了脚。
安迷修站在房檐的暖光下,手里拿着伞;雷狮立在雨里,目光荧荧如同渴血的狼。他觉得 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是此刻的雷狮不动、不语,浑身杀气,巨大的压迫感让他高度紧 张。直觉告诉安迷修——现在张口,说什么都得死。这是第一场事关成败的博弈。
安迷修绷紧了后背。
一道闪电劈开静寂。紧随其后的雷声响起的时候,雷狮把他按在门上,双手扼住咽喉。安 迷修在稍纵即逝的瞬间里捕捉到机会,然后放弃了它——对于一个优秀的特种兵来说,学 会克制长期训练所铸就的反击本能要比养成它的过程更艰难。
但安迷修不仅仅是优秀。他是顶尖、是最好的,他是独一无二。
撑开的伞落在地上,滚进雨里。
他看清了雷狮沾湿在脸侧的发丝、雨水沿着脸部轮廓滑落的轨迹,也看清了那双为人称 道、更令人侧目的紫色瞳仁里熊熊燃烧的烈火。安迷修意识到不对劲——杀气和血腥味不 是错觉。从雷狮衣襟下摆滴到他脚趾上的液体浓稠得不像雨水,而这是他意识到雷狮受伤 了的前一秒。
——然后雷狮wen了他。 安迷修睁大眼睛。唇上冰凉的触感如此真实,湿热的🐍尖强硬地顶开齿关,给他一个彻底
的、颇富技巧的wen。 谁都没有闭上眼。来得如此唐突、滑稽、荒诞不经。 在他来之前,丹尼尔委婉地说,雷狮他——
男女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