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训练大楼的玻璃窗,已经夜里十一点。
其他练习生早已经离开,整层楼安安静静,只有最里面一间练习室还亮着惨白的顶灯,地板反射出两道少年晃动的影子。
杨博文停下舞蹈动作,额角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淌,浸湿领口。他弯腰撑住膝盖喘气,胸腔起伏,抬眼就看见靠墙角站着的左奇函。
少年没有练习,单手搭着拉杆音箱,目光安安静静落在他身上,眼底褪去平日里嬉笑打闹的模样,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你怎么还不走。
杨博文拿过搭在栏杆上的毛巾擦汗,声音带着运动过后的沙哑。

等你啊,看你这么拼命,我不得观摩一下舞担。
左奇函漫不经心地踢了踢地面,嘴角扯出一点笑,听上去像开玩笑
话是这么说,杨博文看得出来他状态不对。
最近的考核压力压在每个人身上,公演排名、舞台评价,日复一日重复的训练,无形之中压得人喘不过气。左奇函平日里总爱吵吵闹闹,和大家打打闹闹,可越是这种人,越习惯把委屈全部咽在心里。
一曲伴奏在空旷练习室循环结束,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左奇函垂着眼,肩膀微微垮下去,方才伪装出来的无所谓一点点裂开。

有时候会觉得,怎么做,好像都不够好。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可还是会怀疑自己到底行不行。
这是他很少展露的一面。人前永远鲜活热闹,只有四下无人,才愿意卸下坚硬外壳。
杨博文沉默几秒,慢慢走到他面前。少年身上还带着运动过后淡淡的热气,没有讲大道理,只是递过去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

我也会。
杨博文说得很轻。

我也经常会这样想。
左奇函猛地抬眼看向他,眼里有一丝错愕。在所有人眼里,杨博文永远稳定优秀,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他。

只是我不怎么说。
杨博文错开视线,望向漆黑的窗外,晚风从缝隙钻进来,拂动他额前潮湿的碎发。

大家都只看得见结果,没有人会在意我们到底熬了多少个夜晚。
练习室的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喧嚣褪去,只剩下少年之间才懂的疲惫与共鸣。
左奇函握着冰凉的矿泉水瓶,鼻尖有点发酸,别过头掩饰情绪,嘴硬地嘟囔一句。

干嘛呀,搞得这么伤感。
杨博文轻轻弯了弯唇角,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胳膊。

不用事事都自己扛。
晚风穿过偌大空旷的练习室,将少年人隐秘、克制的心意,悄悄揉进深夜。

火了出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