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落进教室,落在课桌中间那瓶浅蓝色的冷敷喷雾上。
温知晚怔怔望着那瓶喷雾,指尖微微蜷缩。
陆时衍目视前方,看似在翻看桌上的复习资料,可注意力,却悄悄分了一半在身侧的少女身上。
他中午并没有跟出教学楼,只是午休回教室拿书时,恰好远远看见林荫树下,苏晚晴攥住温知晚手腕的那一幕。距离太远,听不见争吵的内容,可少女手腕被捏出红印的模样,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便当众过问,便只能用这样隐晦的方式。
周围还有陆续回班的同学,温知晚不敢直接拿过来,怕被旁人看见,又生出新的闲话。
她犹豫片刻,轻轻把喷雾又往陆时衍那边推回去一点,嘴唇微动,细若蚊蚋:
我没事。

手腕上的灼痛感还在,可若是收下这份好意,不知道又会被传成什么样子。流言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不敢再接受他更多的特殊对待。
陆时衍垂眸,看向被推回来的喷雾,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有再强行推过来,伸手把喷雾收回自己桌角,没有再说话。
只是那一瞬间,温知晚清晰地察觉到,身边的空气,似乎冷了几分。
她心里泛起一丝愧疚。
她知道,他是好心。可现实的风言风语,继妹的刁难,家里的压力,层层叠叠压在她身上,她实在没有底气坦然接住这份温柔。
整个下午的课,两人都格外安静。
温知晚埋着头刷题复习,笔尖在习题纸上不停滑动,把所有纷乱情绪全部压下去,一心扑在即将到来的月考上面。
月考,是属于她为数不多可以自己掌控的事情。
她不会按照苏晚晴的要求故意考差,她要凭自己的实力,拿到属于自己的成绩。至于之后座位如何变动,交给老师就好。
课间,林知夏回过头,一眼就看见温知晚手腕淡淡的红印,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她压低声音,满是心疼:

是不是苏晚晴干的?中午拉你出去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温知晚连忙将手腕往袖子里面缩了缩,轻轻摇头:
别声张,没大事。她就是说了一些让我离陆时衍远一点的话,还让我月考故意考差。


太过分了!
林知夏气得皱紧眉头,

她凭什么干涉你的考试!要不我们告诉班主任吧。
不要。

温知晚轻轻拉住她,眼神带着几分疲惫,
没有确凿证据,她在外人面前永远一副温柔懂事的样子,说了,反而会变成我在挑拨姐妹关系。家里那边,继母也只会向着她。

林知夏看着她隐忍的模样,心里又气又心疼,却也明白知晚说的是实话,只能恨恨地咬了咬唇:

那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别自己全部扛着。
嗯。

温知晚浅浅点头。
后排的陆时衍看似低头看书,她们两人低声的对话,有大半落进他的耳朵。
少年握着笔的手指,骤然收紧。
苏晚晴竟然拿月考来胁迫她。1
陆时衍这波操作太戳人啦
漆黑的眼底掠过一层冷意。
放学铃声响起,暮色慢慢笼罩校园。
同学们收拾书包,陆续离开教室。
温知晚收拾好习题,起身准备走。

温知晚。
陆时衍开口叫住她。
教室里剩下的人已经不多。
少女脚步顿住,回过头看向他。
少年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声音压得很低:

不用听从别人的要挟,按你自己的心意考试就够。
简简单单一句话,精准戳中她心里最大的顾虑。
温知晚心口一颤。
原来,他全都听见了。
我知道。

她轻声回答,眼底泛起一点微光,
我不会故意考砸的。

陆时衍看着她,微微颔首:

那就好。
走出教学楼,晚风微凉。
温知晚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霞铺满天际。手腕的红印渐渐淡下去,可心底那份来自少年无声的理解,却久久散不去。
回到家,客厅里,苏晚晴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见温知晚进门,抬眼投来一个带着警告的目光,没有说话。
晚饭桌上,苏晚晴状似无意提起月考。

妈妈,我最近复习很努力,希望这次可以考个好名次。
说完,她转头看向温知晚,笑意浅浅,

姐姐刚转来,课程会不会跟不上?要是考得不理想,也不要太难过。
这话听似关心,实则是在暗暗敲打。
继母跟着附和:

知晚,你多向晚晴学学,刚来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温知晚握着筷子,沉默地扒拉碗里的米饭,没有回应。
她不需要别人的怜悯,也不会向胁迫妥协。
夜晚,卧室台灯亮起。
温知晚摊开厚厚的复习资料,埋首题海。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点点。
她一遍遍演算习题,背诵知识点,把所有委屈、不安、心动,全都化作笔尖下一行行字迹。
距离月考越来越近,班级里的气氛也愈发紧张。
可暗处,苏晚晴的算计,还在悄悄酝酿。她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温知晚正常参加考试。
一场看不见的风波,正在悄然靠近。1
这继妹也太会搞事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