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林珊的私下联络

夜色渐深，仓库里的白炽灯亮得晃眼。

白云埋头对着一堆礼盒，手里拿着手机，刚刚拍完一件丝巾奖品的吊牌编号。她伸了伸发酸的脖颈，起身想去后场门外的茶水间接一杯温水，稍微缓解持续紧绷的神经。

仓库厚重的木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还没等白云抬手推门，门外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清晰地飘进耳朵。

是林珊的声音。

白云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放轻脚步，身子微微靠向墙边，隔着门缝悄悄向外望去。

走廊灯光偏暗，林珊就站在仓库门外转角的僻静角落，背对着仓库的方向。她已经换下了专柜的工作服，身上还套着一件简单的外套，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手机，指尖微微用力。

她说话的音量压得极低，神情紧绷，完全没有白天在专柜干练从容的模样，眉眼间藏着几分焦灼，又带着一丝算计。

“货已经准备好了？嗯，机会就这两天……调换一定要做到看不出破绽，千万不能留下痕迹。”

断断续续的几句，顺着门缝飘进来，后面一大半话语被刻意压得太轻，白云听不真切。只有货、调换、机会这几个词，清清楚楚撞进白云耳朵里。

白云心口骤然一沉。

果然不是自己多心。

年会奖品刚入库，林珊就在偷偷联系外人，聊的内容处处都和这批贵重奖品对上。

手机那头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林珊眉头皱起，又飞快看了一眼四周，警惕扫视整条走廊，生怕被人撞见。白云连忙把身子往墙壁阴影里缩了缩，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钱的事后续再说，事成之后按之前说好的来。风险我这边会处理，有人会替我们扛下这摊事。”林珊又匆匆说了几句，很快挂断电话。

挂断通话之后，她没有立刻离开，手指飞快地在微信对话框敲击，屏幕的微光映在她的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白云站在门后，心脏砰砰直跳。

“有人会替我们扛下这摊事。”

这句话，像一块冰，重重砸在白云心底。那个要出来扛下所有祸事的人，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就是自己这个被硬塞过来清点奖品的实习生。

片刻之后，林珊收起手机，理了理衣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朝着商场电梯的方向走去，脚步从容，仿佛刚刚那通阴私的电话从未发生过。

直到林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白云才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

走廊空荡荡的，只剩下远处保洁推车轻微的滚轮声响。

她手里的水杯还没有接，指尖却已经泛起一层凉意。之前只是心里的戒备与猜测，此刻亲眼撞见林珊私下的隐秘联络，所有的怀疑，都落到了实处。

调包的阴谋，正在一步步推进。

白云缓缓退回仓库，轻轻带上仓库的门，将外面的长廊隔绝在外。回头望向满地堆放、价值不菲的年会奖品礼盒，心底的危机感，又加重了几分。

她清楚，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仅凭几句隔墙听到的只言片语，根本撼动不了林珊半分，反而会打草惊蛇，让自己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白云回到工作台边，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入库清单上。

手里的手机，还停留在刚刚拍摄货品编号的相册页面。

接下来，每一步，都必须更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