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 第三章 被窃取的人生：债主上门

第九号当铺的临时安置点，是一间位于老城区的破旧公寓。

窗外雷声轰鸣，闪电撕裂夜空，将屋内照得惨白。苏浅缩在沙发角落里，身上裹着林默扔给她的一条薄毯，却依然止不住地颤抖。

林默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账簿，正漫不经心地翻阅着。

“苏家那一代的‘换命阵’，一共牺牲了三个旁系女婴，才把你这个主家千金捧上了神坛。”林默头也不抬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购物清单，“你享受了二十年的顶级气运，考名校、遇贵人、逢凶化吉。但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些被你吸干的人，他们的怨气，现在要找回来。”

苏浅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我爸妈从来没说过……”

“无知不是借口。”林默合上账簿，发出一声脆响，“听，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公寓那扇摇摇欲坠的防盗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砰！砰！砰！”

敲门声沉重而急促，不像是用拳头在敲，倒像是用头在撞。

“苏浅！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凄厉的哭喊声，声音沙哑破碎，透着浓浓的绝望，“把我的儿子还给我！把我的儿子还给我啊！”

苏浅浑身一僵，瞳孔剧烈收缩。这个声音……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别……别开门……”苏浅惊恐地看向林默，“他会杀了我的！”

“他进不来，除非你让他进来。”林默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是因果债，苏浅。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除非你想这辈子都活在阴沟里，否则，就去面对。”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大，整扇门框都在震动，墙灰簌簌落下。

“苏浅！你个扫把星！害死我全家还不够吗？！”

这一次，是一个男人的怒吼，伴随着疯狂的砸门声，“当年如果不是为了给你那个破学校捐款修楼，我爸怎么会去那个工地！怎么会出事！你拿着我的捐款拿奖学金，风光无限，我家却家破人亡！你还有良心吗？！”

苏浅抱着头，痛苦地尖叫起来：“闭嘴！闭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记忆深处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她想起了那个总是坐在教室角落、沉默寡言的男生。男生家里很穷，父亲是建筑工人。后来，男生父亲在苏家赞助的一个项目工地上出了事故，瘫痪在床，不久后去世。男生退了学，不知所踪。

而那时的苏浅，正因为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和“爱心大使”的称号，站在领奖台上闪闪发光。

原来，她的光芒，是建立在别人的尸骨之上的。

“我不开门！我不开！”苏浅哭喊着，身体死死贴着墙壁。

林默叹了口气，手指轻轻一弹。

“咔哒。”

防盗门的锁舌自动弹开。

“既然你不敢开，那就让债主自己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浑身湿透、形容枯槁的中年妇女，和一个满眼血丝、手里提着一把生锈菜刀的青年。

看到苏浅的那一刻，两人的眼睛瞬间红了。

“就是你……”青年举起菜刀，就要冲进来，“我要杀了你！”

“住手。”

林默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青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举着刀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发出“荷荷”的喘息声。

林默站起身，走到苏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浅，你看清楚了。这就是你‘天选’人生的代价。那个男生叫赵强，他父亲为了给你家盖楼摔断了腿，没钱治病死了。他母亲为了供他读书去捡垃圾，被车撞瞎了一只眼。而你呢？你拿着苏家的钱，在国外度假，发着岁月静好的朋友圈。”

苏浅看着门外那对母子，看着赵强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对不起……对不起……”她哭着道歉，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对不起有用吗？！”赵母哭喊道，“我儿子的前途毁了！我家也没了！你一句对不起就能赔给我们吗？！”

林默转过身，看着苏浅，眼神冰冷：“苏浅，当铺的规矩，欠债还钱。你偷了他们的气运，现在要还。你打算怎么还？”

苏浅颤抖着抬起头，看着林默，又看了看门外绝望的母子。

“我……我把运气还给他们……”苏浅咬着牙，泪水混合着冷汗流下，“把我的命给他们，行不行？”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就对了。”

他打了个响指。

只见苏浅身上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她残存的最后一点气运。金光缓缓从她体内剥离，化作两股细流，分别钻进了赵强和赵母的身体里。

赵强愣住了，他感觉身体里那股郁结多年的霉运似乎消散了一些，手中的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赵母也停止了哭喊，原本浑浊的眼睛似乎清明了几分。

“滚吧。”林默挥了挥手，“冤有头债有主，苏家的诅咒已经解了，你们的苦难到头了。”

赵强深深地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苏浅，眼神复杂，最终扶着母亲，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

苏浅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脸色灰败如死人。失去最后一点气运的她，现在看起来就像个随时会破碎的瓷娃娃。

“感觉如何？”林默问。

“很冷。”苏浅抱着膝盖，喃喃道，“原来……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欢迎来到地狱，苏浅。”林默重新坐回沙发上，翻开账簿，“这只是第一笔债。后面还有更多，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他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

“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们去收第二笔债。这次的目标，是你那个‘完美’的前未婚夫。”

苏浅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林默冷笑一声：“怎么？怕了？当初你为了保住自己的‘完美人设’，把你未婚夫公司的商业机密泄露给竞争对手，导致他破产跳楼，这事你忘了吗？”

苏浅浑身颤抖，再也说不出话来。

林默合上账簿，看着窗外肆虐的暴雨，低声自语：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苏浅，你的赎罪之路，才刚刚开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