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别墅,气氛死寂沉冷。
宣判完惩罚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冰冷地落在苏软身上,带着失望、厌弃与不满。
没有人再愿意听她多说一个字,没有人愿意再给她半分解释的机会。
在他们眼里,她就是那个心思狭隘、善妒恶毒、连温柔包容的妹妹都忍心欺负的坏孩子。
苏梦瑶依旧软软坐在地毯上,裙摆的奶渍刺眼难看,一双眼睛红通通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滑落,看起来可怜至极。
“都怪我……我不该主动去拉软软的。”
她小声哽咽,柔弱得让人于心不忍,肩膀微微颤动,一副深深自责的模样。
温岚心疼坏了,连忙起身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将她扶起来,柔声细语地安抚。
“傻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是她本性顽劣,不知好歹。”
“以后离她远一点,别再让自己受委屈了。”
六位哥哥看着苏梦瑶狼狈落泪的模样,心底怒火久久不散,看向苏软的眼神愈发冰冷疏离。
大哥苏景琛语气淡漠,带着极致的失望:“回房间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字字强硬,没有一丝温情。
苏软静静伫立在玄关,单薄的身影孤零零的,像被全世界抛弃。
她抬眼,一一扫过眼前血脉相连的亲人。
偏心、武断、冷漠、不信、不护。
一年的掏心忍让、小心翼翼,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乌有。
她轻轻勾了勾唇角,扯出一抹极淡、极凉的笑意。
不必了。
真的不必了。
她再也不奢求这一家人半分理解,半分偏爱。
“我知道了。”
苏软轻声应下,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委屈,听不出愤怒,只剩下彻底的心冷如水。
她不再看众人一眼,转身,一步步缓缓走上楼梯。
脊背挺直,步伐从容,没有丝毫狼狈求饶。
哪怕被全员冤枉、全员定罪、全员惩罚,她依旧保留着自己最后的体面与倔强。
看着她落寞上楼的背影,四哥苏星灼忍不住皱眉,语气带着不耐:“到现在还不知悔改,连一点愧疚的样子都没有。”
五哥苏奕帆淡淡开口:“心性太硬,太过执拗,难教。”
唯有三哥苏知珩,看着那道孤单单薄的背影,心底莫名掠过一丝细微的违和感。
刚刚距离很远,他看得不算真切。
回想刚刚瞬间发生的画面,好像……苏软确实没有伸手推人。
可下一秒,苏梦瑶柔弱的哽咽声再次响起,那一点微弱的迟疑,瞬间被彻底压下。
是他多想了。
瑶瑶这般温柔善良,怎么可能刻意栽赃陷害?
一定是苏软下意识躲闪、态度冷漠,才害得瑶瑶摔倒。
所有人再次坚定自己的判断,无人再怀疑半分。
……
别墅门外。
黑色定制宾利静静停靠在路边,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车内气压低得吓人,凛冽寒意无声弥漫,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傅司砚坐在后座,修长的指尖搭在膝头,指节分明,冷白有力。
漆黑深邃的眼眸透过车窗,将别墅客厅刚刚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亲眼看着小姑娘百口莫辩、被全员冤枉、被强行定罪、被禁足惩罚。
亲眼看着她眼底的星光一点点熄灭,从隐忍期待,彻底变得冰冷荒芜。
旁人不信她。
家人不护她。
全世界都笃定她是错的。
可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一瞬,她双脚未动,指尖未抬,自始至终安分站在原地,没有半分推搡的动作。
是苏梦瑶蓄意碰瓷、故意栽赃、自导自演。
三分钟不到。
前排助理躬身递上平板,声音恭敬沉稳:“傅总,查完了。”
“别墅玄关高清监控完整记录全过程,苏小姐全程没有触碰苏梦瑶,是苏梦瑶主动上前,借力自行后仰摔倒,刻意制造被推假象。”
平板屏幕上,清晰的监控视频完整还原真相。
画面高清、角度完整、铁证如山。
将苏梦瑶所有虚伪演技、恶毒算计,暴露得一览无余。
傅司砚垂眸,漆黑眼眸落在屏幕上,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沉沉的冷冽。1
傅总快出来护软妹啊
他薄唇微启,嗓音低沉刺骨,带着不容撼动的偏执护短:
“备份存档,永久保留。”
“另外,通知苏家所有人。”
他顿了顿,字字冰冷清晰:
“今日冤枉她的,来日,尽数道歉。”
助理心头一震,连忙应声:“是!”
这位向来清冷寡淡、淡漠疏离、从不干涉别家琐事的傅总,第一次为了一个小姑娘,动了真怒。
他见过无数豪门纷争、真假恩怨,早已波澜不惊。
可唯独刚刚,看着那个明明清清白白、却被至亲全员审判的小姑娘,心底怒意翻涌不止。
世人皆偏爱伪善弱者。
唯独他,只信她一人。
全世界都可以误解她。
唯独他,永远清楚她有多干净、有多委屈、有多值得被偏爱。
“不用惊动她。”
傅司砚忽然淡淡补充一句,声音温柔了几分。
“别让她知道,免得她有负担。”
他不想用自己的强势闯入她的世界,不想给本就活得小心翼翼的她增添半分压力。
她受的委屈已经够多了。
他要做的,不是一时冲动替她大闹一场。
而是默默收好所有真相,静静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等到谎言彻底撕破,等到全员幡然悔恨,等到所有人跪着道歉。
他要让所有欺她、冤她、负她的人,一一付出代价。
他要让这个受尽全世界亏欠的小姑娘,往后余生,被全世界偏爱。
……
二楼房间。
苏软回到自己冷清狭小的卧室,轻轻合上房门。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指责、冷眼与虚伪温柔。
瞬间,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骤然松弛,所有强撑的坚强轰然崩塌。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落蹲坐在地。
鼻尖一酸,隐忍了许久的温热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无声滚落。
一滴滴,砸在手背上,滚烫酸涩。
她不是不痛。
不是不委屈。
只是在所有人面前,她不敢哭,不能哭。
她一旦哭了,所有人只会觉得她矫情、认错、装可怜。
可她明明没有错。
她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从未害人,从未伤人。
为什么,至亲家人,不肯信她一次?
十八年缺席陪伴,她不怪他们。
十八年偏爱外人,她也可以慢慢接受。
可为什么,非要一次次不分黑白、一次次武断定罪、一次次将她推入绝境?
苏软抱住双膝,将脸埋进臂弯,无声哽咽落泪。
房间冷清孤寂,没有温暖,没有安慰,只有她一个人独自承受所有委屈。
就在这时,放在书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条陌生匿名短信,安静弹出:
【你没有错,我信你。】
短短六个字。
没有多余安慰,没有多余询问。
却瞬间击溃了她所有强忍的坚强。
在全世界都认定她作恶、所有人都放弃相信她的这一刻。
有一个人。
清清楚楚告诉她——你没错,我信你。
苏软怔怔看着屏幕上的短短一句话,泪眼朦胧,心口猛地一震。
温热的暖意,顺着心底荒芜的缝隙,一点点蔓延开来。
原来。
她不是一无所有。
这凉薄世间,终究还是有人,无条件信她、无条件站在她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