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

"叮——宿主意识接入成功。"

"正在加载世界线……加载完毕。"

"欢迎进入小说《暗夜》，您的身份为：陆凛砚，郭如娇的远房表弟。主线任务：阻止女二郭如娇的自我毁灭结局。任务时限：两年。"

陆凛砚睁开眼的时候，正站在市一中门口的梧桐树下。

九月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下来，在他浅灰色的卫衣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挡在眼前，适应着这具十六岁身体的感官。

"七七。"他在心里唤了一声。

"在呢在呢！"一个欢快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你现在可是郭如娇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之一了，虽然她自己还不知道！"

陆凛砚微微蹙眉，狭长眼尾上挑的弧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说清楚。"

"是这样的，"七七的声音带着点邀功的意味，"你现在的身份是郭如娇母亲那边的远房亲戚，虽然血缘关系早就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了，但法律上确实沾亲带故。你父母——也就是这具身体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做生意，你从小跟着爷爷奶奶在国内长大。上个月你爷爷奶奶去世了，你父母托关系把你转学到市一中，名义上就是来'投靠'郭如娇家的。"

"郭如娇知道吗？"

"她不知道。她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她自己都搞不清那些七拐八弯的亲戚关系。不过宿主，你的转学手续已经办好了，高二35班，和郭如娇同班哦！"

陆凛砚抬眼望向市一中庄重的校门。

秋意渐浓，校门两侧的金桂开得正盛，甜腻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从他身边经过，笑声、打闹声、自行车铃声交织成一片鲜活的烟火气。

而他知道，在这片烟火气里，有一个女孩正在无声地溺水。

"她在哪？"陆凛砚问。

"今天周六，学校补课。郭如娇现在在教学楼三楼的女厕所。"七七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温知妤、唐晚柠和孟星瑶也在。"

陆凛砚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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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先绕到教学楼侧面的楼梯口，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含进嘴里。

清冽的凉意从舌尖蔓延开，让他这具穿越后还有些不适应的身体稍微清醒了一些。

三楼走廊尽头，女厕所的门虚掩着。

陆凛砚靠在楼梯拐角的墙边，从书包侧袋里抽出一本素描本，假装在画窗外的梧桐。他的听力很好，能捕捉到从厕所里飘出来的只言片语。

"……如娇，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一个甜腻的女声，带着刻意的关切。

"我看你这几天都没怎么说话，我们都很担心你。"另一个声音接上，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唱戏。

然后是第三个人的轻笑："是啊，英语课代表，怎么连作业都不收了？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人配不上跟你说话啊？"

陆凛砚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没有。"

很轻的一个声音，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要被淹没。

"我只是……有点累。"

"累？"第一个声音——应该是温知妤——提高了音量，又很快压下去，带着一种虚伪的体贴，"那你可要注意休息啊。不过如娇，不是我说你，你有时候真的想太多了。我们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每次都当真？搞得我们好像欺负你似的。"

"就是，太敏感了吧。"唐晚柠附和。

"我没有……"那个声音更轻了。

"好了好了，快上课了，走吧。"温知妤像是恩赐一般结束了这场对话，"如娇，你也快点啊，下节是老班的课，你可是课代表，别迟到。"

脚步声渐远。

陆凛砚从拐角处走出来，看见三个女生从厕所出来，说说笑笑地往走廊另一端走去。中间那个个子最高、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回头望了一眼厕所方向，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那就是温知妤，《暗夜》的女主角。

陆凛砚收回目光，转向厕所门口。

几秒钟后，一个瘦削的身影走了出来。

郭如娇。

陆凛砚的呼吸微微一滞。

七七给他的资料里有照片，但真人比照片更具冲击力。她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蓝白校服，身形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五官精致得不像话，左眼角下一颗泪痣在苍白的肤色上格外醒目。脸上那道淡疤从眉尾延伸到太阳穴，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给她清艳的容貌增添了一种易碎的脆弱感。

她低着头，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食指——那里有一道烫伤留下的疤痕。

陆凛砚注意到，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她像是已经学会了怎么把眼泪咽回去。

郭如娇走出几步，似乎察觉到视线，抬起头朝楼梯口望来。

四目相对。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本该是含情的形状，里面却盛满了化不开的疲惫和警惕。像是一只被伤害过太多次的小兽，对任何靠近都条件反射地竖起防备。

陆凛砚没有移开目光。

他看着她，用一种平静而直接的眼神。

郭如娇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低下头，加快脚步从他身边走过。擦肩而过的瞬间，陆凛砚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薄荷皂角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药味。

"宿主宿主！"七七在他脑海里兴奋地叫，"她刚才看了你三秒！这对于现在的郭如娇来说已经是超级长的社交互动了！"

陆凛砚没有回应。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校服宽大的外套在她身上空荡荡地晃着。

"她多重？"

"……82斤。身高169，BMI严重偏低。她经常一天只吃一顿早饭，或者干脆不吃。"

陆凛砚的眸色沉了沉。

"她的失眠呢？"

"昨晚凌晨三点才睡着，早上六点就醒了。实际上，她平均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四小时，已经持续很多年了。"

上课铃响了。

陆凛砚把素描本塞回书包，朝高二11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