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谢辞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戒指,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瘫坐在沙发上。沈清舟没有开灯,径直走进书房,取出了那套高倍放大镜和专业的珠宝鉴定工具。
“阿辞,把它给我。”沈清舟坐在他对面,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谢辞颤抖着松开手指,那枚黑色的戒指躺在掌心,被汗水浸得温热。
沈清舟小心翼翼地夹起戒指,将其固定在显微镜下,调整焦距,打开了冷光源。
随着镜头的推进,戒指内圈那些原本肉眼难以察觉的纹路,被放大了数十倍,清晰地投射在旁边的显示屏上。
那不是普通的装饰花纹。
在戒指内壁极其狭窄的弧面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刻着一圈微雕。如果不借助专业设备,根本无法发现。
“这是……”谢辞凑近屏幕,呼吸一滞。
那是一串极其复杂的经纬度坐标,以及一个微小的、像是某种图腾般的缩写——“K”。
“经纬度……”沈清舟迅速在电脑上输入这组数据。
地图软件迅速定位,红色的标记点并没有落在繁华的都市,而是落在了祖国西南边陲,那个与缅甸、老挝接壤的边境城市——*勐巴拉*。
“勐巴拉……”沈清舟盯着屏幕,眉头紧锁,“那里是著名的‘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也是很多灰色产业的中转站。”
“哥哥……哥哥去过那里吗?”谢辞的声音带着一丝希冀。
沈清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开另一个加密数据库,输入了那个“K”字图腾进行检索。
屏幕上跳出了几行红色的警告字样,随后是一份残缺的档案扫描件。
“K,是‘Kronos’(克洛诺斯)的缩写。”沈清舟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这是一个活跃在东南亚一带的地下组织,专门从事……人口贩卖和杀手培训。”
谢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杀手……培训?”
沈清舟转过头,看着谢辞,目光复杂:“档案里提到,这个组织有一个残酷的规矩。他们会从各地搜罗孤儿,或者是被拐卖的孩子,挑选其中身体素质好、意志力强的,进行地狱式的训练,培养成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而剩下的……”
剩下的,就成了商品。
“这枚戒指,”沈清舟指着屏幕上的微雕,“不仅仅是定位,更像是一个‘编号牌’。内圈的刻痕深度和磨损程度显示,它曾经长期佩戴在一个成年男性的手上。而且,这个微雕技术非常特殊,是K组织高层给‘核心成员’或者‘重点培养对象’的信物。”
谢辞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是说……哥哥他还活着?”
“如果这枚戒指是哥哥留给你的,而他后来又被那个组织的人带走了……”沈清舟站起身,双手按住谢辞颤抖的肩膀,眼神坚定,“那么,哥哥极有可能是被他们带去了勐巴拉,并且……被他们‘培养’了。”
这是一个残酷的推测,却也是唯一的希望。
如果哥哥死了,戒指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不会刻着这种只有内部人员才有的微雕。
“他还活着……”谢辞的眼泪夺眶而出,这一次,是喜极而泣,“清舟,他还活着!我就知道,哥哥那么厉害,他不会死的!”
沈清舟紧紧抱住他,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活着,或许比死了更痛苦。
在那个被称为“人间炼狱”的地方,一个几岁的孩子要经历什么样的折磨,才能活下来,甚至成为“核心成员”?
“阿辞,”沈清舟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们要去勐巴拉。”
“现在就去吗?”谢辞抬起头,眼中满是急切。
“不,不能打草惊蛇。”沈清舟摇了摇头,“K组织势力庞大,如果我们贸然前去,不仅找不到哥哥,还会陷入危险。我们需要计划,需要支援。”
他松开谢辞,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
“但是,”沈清舟转过身,目光如炬,“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把他带回家。那是你哥哥,也是我的家人。”
谢辞看着沈清舟坚定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二十二年了。
他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爱人,有希望,还有一个在远方等待他去寻找的亲人。
“清舟,”谢辞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沈清舟的腰,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谢谢你。”
沈清舟转过身,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痕。
“傻瓜,”他轻声说道,“准备一下吧。这次去边境,可能是一场硬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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