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除夕

走廊里挂起了红灯笼，护士站的电视里放着春晚的重播，声音开得很小。

病房里，沈清舟正在给谢辞削苹果。

长长的果皮垂下来，像一条红色的丝带。

“今年这年过得，真够特别的。”谢辞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零星炸开的烟花，“在医院过年，还是心脏移植后的第一个春节。”

“特殊的日子，才值得纪念。”沈清舟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给他，“吃点水果，解解腻。”

刚才顾远山派人送来了保温桶，里面是热腾腾的饺子，还有沈清舟亲手包的——虽然形状不太好看，但谢辞吃得很开心。

“你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在哪？”谢辞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问。

“在家。”沈清舟想都没想就回答，“在我们的家里。我做饭，你洗碗。”

“凭什么我洗碗？”

“凭你恢复得好，能干家务。”

谢辞笑了，刚想反驳，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一束金色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绚烂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病房。

紧接着，第二束、第三束……

此起彼伏的烟花声，宣告着新年的到来。

谢辞放下苹果，转头看向窗外。

烟火的光芒映在他的瞳孔里，像是有星河在流转。

“清舟，你看。”

沈清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漫天烟火，如昼如昼。

那是新年的礼赞，也是生命的颂歌。

“真美。”谢辞轻声说。

“嗯，很美。”沈清舟看着他，眼神比烟火更温柔。

谢辞转过头，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在滋滋作响。

窗外的烟火还在继续，五彩斑斓的光芒透过玻璃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舟。”

“嗯？”

“新年快乐。”

沈清舟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谢辞的脸上。

谢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沈清舟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倒映着烟火与爱意的眼睛。

“新年快乐。”

他低声回应，然后，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带着苹果清香的吻，温柔、缱绻，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深情。

谢辞微微仰起头，迎合着他的吻。

他的手攀上沈清舟的肩膀，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丝。

窗外的烟火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夜空，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们庆祝。

庆祝劫后余生，庆祝久别重逢，庆祝这来之不易的相守。

良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谢辞的嘴唇红润，眼神迷离，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沈医生，”他喘着气，声音沙哑，“这是新年礼物吗？”

“是。”沈清舟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以后每一年，都有。”

“那我要预定一辈子的礼物。”

“好，一辈子。”

沈清舟伸手关掉床头的灯。

黑暗中，只有窗外的烟火还在闪烁。

两人相拥而卧，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在这个迟到的除夕夜，他们拥有了最好的新年礼物。

那就是彼此。

还有，这漫长而充满希望的未来。

“阿舟。”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睡吧，明天……不，今天，是新的一年了。”

“嗯，新的一年。”

烟火渐渐稀疏，夜空重归宁静。

病房里，呼吸声均匀而绵长。

新的一年，真的来了。

带着爱与希望，带着温暖与光明，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