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百叶窗被拉下,将午后刺眼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条块,落在灰白色的地毯上。空气里安静得可怕,连中央空调运作的细微嗡鸣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谢辞站在离沈清舟三步远的地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目光死死地黏在沈清舟身上,贪婪地、近乎病态地描摹着眼前人的眉眼。
三年了。
他拼了半条命,熬过了无数个靠安眠药才能入睡的夜晚,在异国他乡的冰天雪地里把自己打磨成一把锋利的刀,就是为了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
“清舟……”谢辞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他迈开腿,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人,终于看到了水源,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他一把将沈清舟按在了身后的门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
谢辞的双臂死死地箍着沈清舟的腰,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把脸深深地埋进沈清舟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带着近乎绝望的祈求。
“我回来了……清舟,我做到了。”谢辞的声音哽咽着,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沈清舟的衬衫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我终于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他以为,只要自己回来,只要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沈清舟就会像以前那样,虽然嘴上说着拒绝,但眼底总会有一丝心软。
可是,他没有等到沈清舟的挣扎,也没有等到他的心软。
他只感觉到,沈清舟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
“谢总。”
沈清舟的声音从他颈边传来,冷漠得刺骨,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谢辞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他眼眶红得滴血,眼底布满了破碎的红血丝,像是一只被遗弃在雨夜里的小狗,可怜又偏执。
“自重?清舟,我是你的爱人!我在国外拼了半条命,就是为了回来找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爱人?”
沈清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微微偏过头,看着谢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谢辞,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沈清舟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搭在谢辞死死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
他没有用力,只是用指甲,一点一点地、缓慢地、却不容抗拒地,掰开谢辞的手指。
谢辞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沈清舟的指甲在他的手背上划出一道道红痕,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只是死死地盯着沈清舟,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慌。
“三年前,你把我一个人扔在雨里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沈清舟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一寸一寸地割着谢辞的心头肉。
“你凭什么觉得,只要你功成名就了,我就会在原地摇着尾巴等你?”
谢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他看着沈清舟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
“不……不是的……”谢辞慌乱地摇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语无伦次地解释,“清舟,我错了,我当时是被逼的……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我拿命补偿你,好不好?”
“你的命,我不稀罕。”
沈清舟终于掰开了他最后的一根手指。
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转身走向门口。
在拉开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扔下最后一句话:
“谢辞,别用你那套少爷的做派来恶心我。这个项目,如果凛风做不好,我会毫不犹豫地换人。”
门被关上。
谢辞颓然地滑坐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抱住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绝望的呜咽。
他终于明白,他亲手弄丢的那个沈清舟,再也找不回来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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