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

夜色泼落，整座星渊市坠入霓虹喧嚣。

霓夜深渊的灯光晃眼迷离，重低音鼓点震得耳膜微麻，酒气混在晚风里，漫满整条街区。

晚上十点，固定老卡座早已被陆骁扬、宋星燃几人占好。

顾凡松垮落座，长腿随意交叠，姿态散漫又桀骜，一副夜夜荒唐、习以为常的模样。

陆骁扬晃着酒杯，挑眉打趣：“今天下课撩完人家小学霸，心情不错？特地准时来局。”

顾凡懒懒散散掀眼，唇角挂着淡得无所谓的笑：“什么叫撩？随口聊两句而已。”

“两句？”宋星燃笑出声，“你都堵人去路、要人联系方式了，换别人早被你撩懵了，也就赵景轩不吃你这套。”

“他太闷了。”顾凡扯了下嘴角，语气轻飘飘的，“冷得跟冰块一样，无趣得很。”

话音刚落，一道轻柔身影顺着灯光走过来。

苏知夏穿着吊带短裙，妆容明艳，熟门熟路直接坐到顾凡身侧，胳膊很自然贴上他手臂。

“总算等到你了。”

她抬眼看向顾凡，笑意明媚，“今晚白天在学校干嘛呢？消息都不回。”

顾凡漫不经心拿过桌上鸡尾酒，指尖搭在杯壁，淡淡敷衍：“上课。”

“上课能忙得连我消息都不看？”苏知夏故意凑近，语气带点撒娇的试探，“是不是又到处撩新人了？”

顾凡低笑一声，不承认也不否认：“瞎想什么。”

他态度永远这样，不拒绝、不负责、不解释，任由旁人揣测。

没坐两分钟，卡座另一侧传来脚步声。

温若楠一袭黑色长裙，气场清冷，直接走到顾凡左手边坐下。

她没看嬉笑的苏知夏，目光直直落在顾凡脸上，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占有欲：

“白天你在教室门口堵的那个男生，是谁？”

顾凡指尖一顿，抬眼看向她，神色散漫：“同班选修课同学。”

“只是同学？”温若楠眼神锐利，半点不让，“你从来不会对普通同学这么上心，还特意等人、搭话、拦路。”

陆骁扬赶紧打圆场：“哎哟，楠姐别查岗，凡哥就是新鲜。”

“新鲜？”温若楠盯着顾凡眼睛，“你新鲜劲上头，谁都能逗两句，是吗？”

顾凡被问得不厌，却也不恼，只淡淡挑眉：

“不然呢？难道我还能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一见钟情？”

这话坦荡又薄情。

苏知夏在旁边轻笑一声，语气松弛：

“也是，顾凡什么时候对人认真过。玩玩而已，何必较真。”

字字句句，都默认了他常年风月成性。

顾凡端杯抿了口酒，不置可否。

确实。

他从来都是玩玩。

正聊着，手机屏幕亮起。

是林晚星发来的消息，语气软软的：

【你晚上还回宿舍吗？我给你留了夜宵，热乎的。】

宋星燃余光瞥见，啧啧两声：

“可以啊顾凡，校园专属、夜间专属、长期挂名，三个齐全，你日子真滋润。”

顾凡随手打字回复，语气随意至极：1

【不用，你自己吃。】

温若楠瞥了眼屏幕，淡淡开口：

“林晚星对你倒是死心塌地，你就从来没动过心？”

“动心太累。”顾凡随口道，“有人陪着玩、热闹就行，何必较真。”

他说得坦然。

感情于他，消遣、解闷、打发时间。

苏知夏手肘轻轻抵了抵他肩膀，笑着问：

“那今天那个清冷学霸，你打算继续逗？”

“看心情。”顾凡懒懒靠着沙发，眼底漫着玩味，“太乖、太冷淡，逗着有意思。别人都贴我，就他躲我。”

“你就是欠虐。”陆骁扬笑，“人家越不理你，你越惦记。”

“惦记谈不上。”顾凡嗤笑，“新鲜感罢了。等烦了，自然就不逗了。”

此刻的他，真心这么认为。

赵景轩于他，只是无数无聊日常里，稍微特别一点的消遣。

既比不上身边随叫随到的苏知夏，也比不上温柔体贴的林晚星，更比不上纠缠多年的温若楠。

就是——有点新鲜，有点倔强，有点与众不同。

仅此而已。

温若楠安静看着他散漫无所谓的侧脸，轻声提醒：

“顾凡，你可以玩，但别招惹干净的人。”

“那种认真、不爱玩暧昧的，最后只会当真。”

顾凡闻言，漫不经心转头：

“当真又怎样？我又不会负责。”

一句话，凉得彻底。

满座嬉笑瞬间淡了半分。

没人反驳，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就是顾凡。

桀骜、风流、无心、从不亏欠，也从不付出真心。

夜色越深，酒吧越热闹。

几人喝酒玩笑、闲聊起哄，顾凡周旋在三人之间，游刃有余。

苏知夏挨着他说笑，温若楠安静陪坐，林晚星远程等候。

桃花满肩，风月缠身。

他早已习惯这样热闹荒唐的人生。

中途喧闹间隙，他指尖无意识摩挲杯壁，脑海里突然闪过白天教室的画面。

少年穿着干净白衬衣，垂眸看书，声音清冷淡漠——

【你缘分太多，不必分我。】

顾凡微微回神。

真够倔的。

真够冷的。

他心底轻轻啧了一声，依旧只当是无趣之余的调剂。

“想什么呢？”苏知夏问。

“没什么。”顾凡收回杂念，重新挂上漫不经心的笑，“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