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淹没整座城市,晚风裹着细密的冷雨,密密麻麻压落下来。
夜里十一点,星渊市最繁华的夜市街区依旧灯火不眠。
霓夜深渊的霓虹招牌在雨雾里晃出朦胧的光,重低音的鼓点闷在厚重门板里,沉沉震动地面,和淅沥雨声缠在一起,喧闹又浮躁。
赵景轩刚从星渊理工的实验室出来。
白衬衫干干净净,袖口挽至小臂,指尖还带着长期握笔的凉意。他单手撑着黑伞,另一只手拎着厚重的电脑包,脊背笔直,气质清冷,和周遭奢靡热闹的夜色格格不入。
这条路是回公寓的最短捷径。
他本只想安静穿过喧嚣,却没走几步,身侧骤然响起一道刺耳的跑车刹车声。
黑色兰博基尼稳稳停在路边,溅起一圈细碎水花。
车门推开,顾凡弯腰下车。
一米九二的身形挺拔张扬,黑色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内里松垮的黑色T恤,发丝被夜风扫得微乱。少年眉眼桀骜,眼底带着夜夜泡吧惯有的慵懒倦意,身后跟着一群嬉笑打闹的朋友。
“凡哥,走啊,续场去。”
“今晚别早撤,阙老板都给你留卡座了。”
身边人勾肩搭背,语气轻佻。
顾凡漫不经心抬眼,随口应了声:“不急。”
话音未落,他视线一斜,猝然定格在不远处的雨幕里。
路灯雨雾朦胧。
黑伞之下,少年安静伫立,眉眼清冷,气质干净得近乎疏离。
是赵景轩。
他本打算目不斜视走过,脚步刚抬,前方那道张扬的人影却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雨水打湿顾凡的发梢,他站定在赵景轩面前半步,隔着咫尺雨雾,笑得散漫又玩味。
“同学,等一下。”
赵景轩眉心微蹙,伞柄微微下压,遮住大半眉眼,语气冷淡无波:“有事?”
近距离对视,反差格外刺眼。
顾凡浑身是夜色、喧嚣、肆意张扬的烟火气。
而赵景轩一身干净清冷,像从未沾染过半分俗世污浊。
顾凡盯着他清冷的眉眼,唇角笑意更深:“这么晚,一个人?”
赵景轩无意与陌生人纠缠,淡淡颔首:“嗯。”
说完他便想侧身绕过。
可顾凡偏偏侧身一挡,堵住了他的去路,语气带着几分纨绔独有的轻佻试探:
“这么乖的好学生,也会走酒吧门口的路?”
这话带着戏谑,像是随口打趣,却莫名让人不适。
赵景轩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触碰的疏离:“路是公用的。”
简短一句,不卑不亢,彻底划清距离。
顾凡身边的朋友纷纷驻足看戏,低声哄笑。1
这反差感太戳人了
“哟,凡哥这回眼光可以啊。”
“清冷挂的,跟平时那些不一样。”
细碎的调侃落进耳朵里,格外刺耳。
赵景轩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本能升起戒备。
他远远就看见,这人身边男男女女簇拥不断,眉眼风流,一看就是惯会周旋暧昧、四处留情的类型。
沾花惹草,游戏人间。
这是赵景轩对顾凡的第一印象。
顾凡听见身后起哄,不仅不收敛,反而愈发来了兴致,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慢悠悠开口:
“行,公用的路。”
“那同学,留个联系方式?”
直白又随意的搭讪,像是他无数次玩乐消遣的常态。
赵景轩眼神彻底冷下来,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不用。”
他侧身再次避让,态度坚决。
顾凡却依旧不让,低笑一声,嗓音被雨夜浸得微哑:“这么不给面子?”
“我不认识你。”赵景轩抬眼,字句清晰,“麻烦让开。”
他的疏离太明显,冷淡得不留一丝余地。
顾凡活了二十一年,向来是别人主动凑上来,从未被人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过。
少年眼底的散漫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变成更浓的玩味。
有趣。
真的太有趣了。
冷清、干净、生人勿近,像雨夜里不染尘埃的月光,偏偏落在他最纸醉金迷的世界边上。
顾凡终于抬步退让,侧身倚在路边栏杆上,看着他,似笑非笑:
“行。”
“我让。”
“不过同学,我们肯定还会再见的。”
笃定又张扬的一句话。
赵景轩没有回头,没有应答。
黑伞稳步前移,清瘦挺拔的背影渐渐融进湿漉漉的夜色里,决绝又冷漠。
顾凡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雨雾尽头。
身后朋友凑上来打趣:“凡哥,碰壁了?难得啊。”
顾凡抬手抹去发梢雨水,眼底玩味尽数褪去,只剩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执拗。
他低声轻笑,自语般开口:
“没事。”
“我喜欢。”2
这俩人的碰撞太好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