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办事效率极高,当天就雇了十几个村民,拿着锄头铁锹去挖那条被填埋的河沟。
陆尘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村口尘土飞扬,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挖吧,挖得越深越好。把那股子陈年老腐气放出来,村里的死气才能散。”
母亲赵氏在屋里喊他吃饭,陆尘应了一声,却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忙碌的人群,投向村子西头那片荒芜的乱葬岗。
河沟是“气口”,挖开它能缓解当下的危机,但陆尘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那股瘴气虽然浓烈,但要致人死地,还需要一个“引子”。
这个引子,很可能就在乱葬岗。
“得去看看。”陆尘心中暗道。
他转身回屋,随便扒了两口冷饭,对母亲说要去后山看看有没有野兔留下的脚印,便出了门。
他没有往东走,而是悄悄绕到了村西。
黑水村的乱葬岗,其实就是一片贫瘠的坡地。这里埋葬的都是无钱下葬的穷人或外乡人。坟头东倒西歪,墓碑残缺不全,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如血,将乱葬岗映照得一片惨红。
风吹过枯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冤魂在低语。偶尔有几只乌鸦停在歪脖子树上,嘶哑地叫两声,更添几分阴森。
普通人别说晚上,白天路过都要加快脚步,但陆尘却毫无惧色。
他前世看过的凶宅墓地不计其数,这种地方对他来说,不过是另一个需要勘测的“工地”。
陆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除了腐烂植物的味道,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腥甜味。
“这味道不对。”陆尘皱了皱眉。
正常的腐殖土味应该是湿润的泥腥气,但这股味道里夹杂着金属般的腥甜,像是血液长期浸泡土壤后留下的痕迹。
他闭上眼,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土地。
作为一名风水师,他能够感知到大地的脉搏。渐渐地,他感觉到脚下有一股冰冷的气流在涌动,而且这股气流正在缓慢地流向村子的方向。
“地下水脉被堵了。”
陆尘猛地睁开眼。
他快步走到一座较为高大的荒坟后面,蹲下身,用手扒开表面的浮土。
果然,在地下三尺左右,有一条细小的暗流。但这条暗流的水质浑浊不堪,而且水流极其缓慢,几乎停滞。
“金锁玉关讲究‘高一寸为山,低一寸为水’。这地下水脉本是滋养大地的龙脉分支,如今却被堵死,水流停滞,就成了死水。”陆尘心中分析,“死水聚阴,加上这乱葬岗的尸气,两者交汇,就会产生一种极寒的阴煞之气。”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乱葬岗的地势比村子略高,按照风水理气,这属于“白虎衔尸”的凶局。那股阴煞之气顺着地势,正源源不断地流向地势较低的黑水村。
“难怪村里人会莫名其妙地死。”陆尘心中发寒,“这阴煞之气无色无味,混入瘴气中,人在睡梦中吸入,阳气受损,再加上那点毒素,身体虚弱的自然就扛不住。”
他走到乱葬岗的边缘,那里有一块巨大的青石,形状像是一只趴着的蛤蟆。
陆尘敲了敲青石,发出沉闷的响声。
“下面应该是空的。”
他找来一根枯枝,用力撬动青石的边缘。
“咔嚓。”
青石被撬开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烈的腥甜味扑面而来,甚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磷火。
陆尘探头看去,只见青石下方竟然是一个天然的溶洞入口,洞口被这块青石巧妙地掩盖着。而在溶洞深处,隐约可见一具已经风干发黑的动物尸体——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黄鼠狼。
“原来根源在这里。”
陆尘眼中精光一闪。
这只黄鼠狼死后,尸身不腐,加上特殊的地理环境,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聚阴阵”。它在下面不断吸收地下的阴气,然后通过溶洞的通道,将阴气输送到乱葬岗,再顺着地势灌入村子。
“如果不把这个源头处理了,就算挖开了河沟,村里的人迟早还会出事。”
陆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月亮被乌云遮挡,四周一片漆黑。
乱葬岗的磷火忽明忽暗,映照着陆尘冷峻的脸庞。
“既然找到了病根,就得对症下药。”
陆尘握紧了手中的柴刀,转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