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水村的诅咒

王虎的闹剧过后，陆家难得吃上了一顿饱饭。

狼肉虽糙，但在缺油少盐的年代，那浓郁的肉香足以慰藉辘辘饥肠。两个弟弟吃得满嘴流油，连平日里总是唉声叹气的母亲赵氏，脸上也难得有了几分血色。

然而，这顿饭的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阵凄厉的哭嚎声便打破了村子的寂静。

“死人了！又死人了！”

陆尘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只见隔壁王大户家门前已经围满了人。里正李老头正急得直跺脚，几个胆大的村民正从屋里往外抬尸体。

那是王大户唯一的儿子，昨天还看见他在村口逗狗，今天却直挺挺地躺在那儿，面色青黑，七窍流血。

“这是中的什么邪？”有人低声议论。

“我看是黑水村的诅咒发作了！”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神神秘秘地说道，“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个人了！死状都一样，都是夜里睡着觉就没了气，脸色发黑！”

“是啊，前天是村东头的铁匠，大前天是南边的猎户……”

村民们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恐慌的气息。

陆尘站在人群外围，眉头微蹙。

他不喜欢这种压抑的氛围，但作为一名风水师，他对这种“群体性死亡事件”有着职业性的敏感。

“让一让，都让一让！”王虎红着眼睛冲了出来，他昨晚因为那支箭受了惊吓，今天就把丧子之痛全怪罪到了风水上，“肯定是有人搞鬼！里正，你得给我们家做主啊！”

李老头愁眉苦脸：“王虎，现在还没查出死因，怎么查啊？郎中都说是急症……”

“放屁！哪有这么巧的急症？这分明是撞了邪！”王虎环视四周，目光阴狠，“我看，肯定是有人想害我们王家！”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最后落在了刚刚走过来的陆尘身上。

昨天陆尘算的那一卦，以及那支诡异的箭矢，让王虎心里留下了阴影。此刻见陆尘一脸淡定，王虎心里那股邪火蹭地就上来了。

“陆尘！”王虎指着他的鼻子，“昨天你装神弄鬼，今天就死人，是不是你搞的鬼？”

陆尘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王大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昨日你抢肉，我若真有本事害人，何必等到今天？”

“你……”王虎被噎得哑口无言，但他不死心，“那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会算吗？”

村民们也纷纷看向陆尘。昨天他打死黑风狼，又“算”走了王虎，在村里已经成了话题人物。

陆尘没有回答王虎，而是径直走到了尸体旁边。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了尸体的面容和手脚。

面色青黑，死气沉沉，确实是中毒的迹象。​ 但奇怪的是，死者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呕吐腹泻的症状，这不像是寻常的食物中毒。

陆尘站起身，抬头看向天空。

此刻正值清晨，太阳尚未完全升起，但村子上方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像是锅盖一样扣在屋顶。

“怪了……”陆尘喃喃自语。

他绕着村子走了一圈，目光落在村口那条早已干涸的小河沟上。

黑水村背靠黑风岭，面朝一片洼地。这本该是“背山面水”的好格局，但问题在于，那片洼地里堆满了生活垃圾和腐烂的秸秆，加上最近干旱，那些东西发酵后产生了沼气，混合着清晨的雾气，形成了这种灰黑色的瘴气。

“原来如此。”陆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不是什么诅咒，也不是鬼神作祟，而是风水大凶。

那条干涸的河沟，阻断了地气的流通，形成了一个“困龙局”。加上洼地里的污秽之物产生的瘴气，随着晨风倒灌入村，吸入人体后，体弱者自然会中毒身亡。

“这是瘴气入体，郁结成毒。”陆尘转身对众人说道。

“瘴气？”王虎冷笑，“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哪来的瘴气？分明是你……”

“王虎！”陆尘突然打断他，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你要是想查清你儿子的死因，就闭上嘴听我说。”

陆尘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势，让王虎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村口那条河沟，为什么填了？”陆尘问李老头。

李老头擦了擦汗：“前年大旱，河沟干了，大家就往里面倒垃圾，久而久之就填平了……”

“愚蠢！”陆尘呵斥道，“那是村里的‘气口’，气口一堵，死气不散，加上洼地污秽发酵，产生毒瘴。你们每晚睡觉时门窗紧闭，瘴气渗入，体弱者自然抵挡不住。”

村民们听得云里雾里，但“毒瘴”这个词，听起来比“诅咒”要靠谱一些。

“那……那该怎么办？”有人怯生生地问。

陆尘看向王虎：“要想不再死人，就必须疏通河沟，清理洼地，还要在村口种上几棵大树，挡住晨雾。”

王虎愣住了。他没想到陆尘会说出这么一番道理，而且听起来头头是道。

“你……你说的是真的？”王虎将信将疑。

“信不信由你。”陆尘转身欲走，“反正死的是你家儿子，又不是我的。”

看着陆尘离去的背影，村民们议论纷纷。

“这陆家小子，好像真懂点门道……”

“是啊，刚才说的那些，跟郎中说的差不多。”

“难道真的是风水出了问题？”

王虎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儿子的尸体，又看了看村口那条臭气熏天的河沟，咬了咬牙。

“去！去找人把河沟挖开！”王虎冲着手下吼道，“要是再死人，我扒了你们的皮！”

陆尘回到家中，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微微上扬。

这只是第一步。

黑水村的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