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筒子楼里,电路总是时好时坏。
林婉租住的404室在走廊尽头,隔音效果极差。每当夜深人静,她总能听到隔壁403室传来“笃、笃、笃”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敲击墙壁,又像是某种硬物在地板上拖行的动静。
房东曾含糊其辞地说,403空了很久,上一个租客是个爱美的姑娘,走得很急,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
今晚的雨下得很大,雷声滚滚。林婉刚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擦拭湿漉漉的长发。镜子里的她脸色苍白,眼圈发黑。最近她总是睡不好,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
“笃、笃、笃。”
声音又响了。
林婉的手抖了一下,梳子掉在桌面上。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那是老鼠,或者是水管的声音。她弯腰去捡梳子,余光却瞥见镜子里的影像似乎有些不对劲。
镜子里的梳妆台后面,那扇通往阳台的窗户明明是关着的,但此刻,窗帘却在无风自动。
她猛地直起腰,看向镜子。
窗帘不动了。
“神经衰弱。”林婉自嘲地笑了笑,重新拿起梳子。她听说头发不能湿着梳,容易掉,但她实在受不了这种黏腻的感觉。
梳齿穿过发丝,顺滑,却带着一股莫名的阻力。
一下,两下,三下。
隔壁的敲击声突然停了。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梳子划过头皮的声音。
林婉梳得很用力,头皮传来一阵刺痛,但她却觉得异常爽快,仿佛积压在心底的郁气随着发丝的拉扯而消散。
突然,梳子卡住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咬住。林婉用力拽了拽,没拽动。她凑近镜子,想看看是不是头发打结了。
借着昏黄的灯光,她看见梳齿间缠着的不是头发,而是一根细长的、惨白的东西。
那是手指。
一根断了的手指,正死死地卡在梳齿之间。
林婉的瞳孔瞬间放大,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她惊恐地看向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头顶正上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脸。
那张脸倒挂着,长发垂落下来,正好遮住了林婉的视线,也解释了为什么她刚才觉得头发那么长、那么重。
那张惨白的脸贴在镜面上,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对着林婉轻声说道:
“那是我的头发,你梳得真舒服……现在,轮到我了。”
林婉想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她惊恐地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并没有动,动的只有那个倒挂的女鬼。
女鬼伸出手,那是一只只有四根手指的手,慢慢地、慢慢地伸向林婉的头顶。
“你的头发也不错,借我用用吧。”
冰凉的触感触碰到头皮的那一刻,林婉感觉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地从头顶抽离。
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开始变轻。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房东来收房租,敲了半天的门没人应。他用备用钥匙打开404的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梳妆台前,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堆长发,而在头发中间,放着一把断齿的梳子。
房东叹了口气,习以为常地摇了摇头:“又疯了一个。”
他转身准备离开,路过403室时,脚步顿了一下。
403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笃、笃、笃”的声音,比往常更急促了一些,像是多了一个人在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