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经过的还原,只用了贺峻霖四十分钟。
他坐在修复中心角落的一张工作台前,笔记本接着博物馆的门禁系统服务器,十指如飞。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镜片上,一行行日志瀑布般滚动。

门禁系统是四年前换装的,指纹加虹膜双验证,理论上无懈可击。
贺峻霖一边敲一边说。

但理论是无懈可击的,代码不是。
他的手指停住了。

找到了。凌晨一点五十九分四十七秒——系统的验证日志里,有一次零点三秒的卡顿。

零点三秒?

有人在这零点三秒里,用一枚缓存芯片伪造了“门锁正常关闭”的信号回传。
贺峻霖把日志投在墙上。

通俗地说:门锁收到了“已关闭”的回执,但锁舌实际上弹开了。门禁系统以为自己锁着门,其实门开了四十七秒。

四十七秒。
丁程鑫皱眉。

调包三只保管箱?

足够了。
宋亚轩蹲在展柜前,痕检灯斜着打在玻璃上,光柱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他忽然"咦"了一声。

你们看这里。
镊子尖从展柜底部的缝隙里,夹出一根半透明的细丝。细得几乎看不见,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微光。

鱼线。

保管箱被鱼线从展柜外部牵引固定过——鱼线穿过展柜背板的维修孔,连接到外面的配重。调包的时候,赝品箱从外部送入,鱼线牵引配重,让重量感应器读到的数值和原箱一模一样。警报器感受的是重量变化——没变化,就不响。

鱼线呢?
刘耀文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他被留在大门口的车里,负责"外围支援"(他自己封的)。
那他是怎么来的呢——当然是在偷车钥匙想要跟着他们一起来的时候被发现了,求了半天才跟过来的。

撤离的时候拉断了。
宋亚轩用物证袋装好那根残线。

断口很整齐,是专业手法。这个团队,准备得非常充分。

四十七秒,完成开门、调包三只箱子、布置鱼线配重、撤离。
马嘉祺靠在墙边,缓缓开口。

这不是一两个人能做到的。至少需要四个人,演练过十次以上,并且——
他顿了顿。

并且知道古籍在这里。知道保管箱的重量参数。知道门禁系统的零点三秒。

内鬼。
丁程鑫说出了所有人都想到的那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