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龙皓晨还没有从方才的亲吻里回过神，胸腔依旧在剧烈起伏，细碎的喘息一声声落在枫秀的衣襟上。水雾蒙住了他的眼眸，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整张脸红得像烧起来一般，连指尖都泛着淡淡的热意。

他整个人虚软地伏在枫秀身上，后脑还被对方的手掌轻轻托住，腰肢依旧被那有力的臂膀牢牢圈着，根本无处躲开这灼热的视线。方才那一个吻夺走了他大半力气，脑子昏昏沉沉，一时间连完整的话语都难以组织。

枫秀并没有催促，就这么静静躺着，手掌缓缓顺着他乌黑柔顺的发丝，动作缓慢而温存。魔晶灯火柔和的光晕落在二人交叠的身躯上，将寝殿衬得愈发暧昧安静，外面魔域长廊的风声隔着厚重石门，隐约传来一点微弱的声响，转瞬便消散无踪。

过了许久，龙皓晨才稍稍平复呼吸，他微微抬眼，目光撞进枫秀那双深不见底的魔瞳之中，又慌忙垂了下去，下颌微微绷紧。

“外公……”他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还未褪去的颤意，“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不只是庇护。”

说完这句话，他又羞得把脸埋进枫秀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之上，少年的身子微微发抖。

枫秀闻言，揽在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将他完完整整圈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从后脑滑下，轻轻抚过他泛红的侧脸。

“哦？那是什么。”枫秀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尖，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说出来，我便给你。”

龙皓晨的脸颊贴在他的肌肤上，心跳如擂鼓，心底那份埋藏已久的情愫，被这一室温存一点点烘得愈发滚烫。他心里清楚，一边是人族的使命、猎魔团的伙伴，一边是血脉相连、给予他全部偏爱的外公，两份重量压在他身上，永远无法轻易割舍。可在此刻这方寸床榻之间，那些沉重的现实似乎暂时退远了。

他犹豫片刻，嘴唇翕动，几乎是用气音小声吐出话语：“我想要外公的心，完完全全属于我。”

话音落下，寝殿一瞬间寂静下来。

枫秀的动作顿住了。

这位统御亿万魔族的魔神帝王，见过无数阴谋、效忠、背叛与欲望，却很少听见这样直白纯粹的渴求。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埋首不敢见人的模样，少年的肩膀微微绷着，仿佛说完这句话，便已经做好被回绝的准备。

片刻之后，枫秀低低地叹息一声，这声叹息裹着复杂万千的情绪，有疼爱，有动容，也有身为魔神身不由己的无奈。他抬起手，抬起龙皓晨的下巴，强迫少年再度看向自己。

“晨晨，你可知这句话的分量。”枫秀的魔瞳幽深，认认真真望进他的眼底，“我是魔神皇，身上背负整个魔域万千子民，我无法只属于一个人。可我能给你的偏爱，不会分给第二个人。”

龙皓晨的眼眶微微发热，水光又一次浮上眼眸。他懂得其中的难处，却还是会心生贪念。

就在这时，远处走廊传来侍卫恭敬遥远的通报声，隔着殿门隐约飘进来。

“陛下，月魔神阿加雷斯求见，有紧急军情禀报。”

外界的现实，终究还是打破了寝殿之内短暂温存的幻境。

枫秀眉头微蹙，眼底的缱绻淡去几分，属于魔神皇的冷冽缓缓回笼。但他依旧没有松开怀里的少年，只是低头，在龙皓晨的额头再一次印下一吻。

“麻烦来了。”他轻声说道，“你留在这里好好歇息，我去处理公务。等我回来，我们再继续谈你的条件。”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