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皓晨靠在枫秀怀中,胸膛还在浅浅起伏,额头上布满一层冰凉的虚汗,小腿残存的酸胀依旧一阵阵隐隐传来。方才那阵撕人的抽筋耗光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没有。
枫秀半抱着他,掌心持续萦绕着温润的魔族灵力,缓缓覆在他的小腿之上,一遍遍舒缓紧绷过的筋肉,防止痉挛再度复发。另一只手拿出干净软帕,细细擦去他额角的冷汗与眼角残留的泪痕。
少年的身子还在时不时微微战栗,胸口旧伤因为方才剧烈挣扎,又渗出淡淡的血色,将内层白衣晕开一小片暗红。
瞧见那新渗出来的血迹,枫秀的眉眼冷了几分,心底的疼惜之中掺上一丝戾气。神眷觉醒、心口剑伤、再加上方才突如其来的腿抽筋,一桩桩全部压在龙皓晨身上。
“别动。”枫秀低声嘱咐,小心翼翼掀开他的衣襟,魔力轻柔地笼罩住那道尚未长牢的伤口,一点点抚平受损的血肉,不让伤势继续恶化。
龙皓晨昏昏沉沉,脑袋歪靠在枫秀的臂弯里,嗓音沙哑微弱:“外公……腿好酸。”
“我知道。”枫秀的声音放得极柔,手掌依旧缓慢地揉捏着他酸胀的小腿,“是身体透支太过。神眷挖掘了你血脉里的力量,却也在不断损耗你的肉身。”
龙皓晨眼皮沉重,半睁半阖,金色的微光偶尔在瞳孔里一闪而逝。他脑中又恍惚闪过主大殿里长跪的众人,圣采儿通红的眼睛,伙伴们苦涩的神色,纷乱的画面盘旋,让他心绪纷乱。
“大殿里……他们还在跪吗?”他迷迷糊糊地问道。
枫秀动作一顿,垂眸看向他,没有隐瞒:“还在。没有人可以松懈,困了便会被冷水泼醒。”
听见这话,龙皓晨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可浑身的酸痛与疲惫席卷而来,话到嘴边,终究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他受过伤害,心里存着委屈,却依旧做不到彻底狠心。可一想到胸口那道剑伤,那些猜忌与冷眼,又无法说出求情的话语。
枫秀看透了他内心的挣扎,伸手按住他的后脑,轻轻将他按回自己肩头。
“不必去想他们。你现在要顾好的只有自己。”
龙皓晨嗯了一声,往枫秀怀里缩了缩,找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小腿的酸胀缓缓缓解,困意重新涌了上来,只是经过方才那一场剧痛,他睡得不再踏实,身体时不时会轻轻抖一下。
枫秀没有离开床铺,就这么斜靠着床沿,将少年圈在自己怀中守着。一边源源不断输送魔力稳固他的身体,一边抬手,一遍一遍顺着他乌黑的长发。
时间一点点流逝。
另一边的主大殿,煎熬依旧没有尽头。
不少人的膝盖已经浮肿,大理石地面被汗水浸湿一大片。接连有数人熬不住困意,脑袋耷拉下去,侍卫立刻上前,冰冷的冷水当头浇落。冰水顺着发丝流淌,浸透衣袍,冷得人浑身打颤,牙齿不住磕碰,只能强撑着继续跪直身体。
圣采儿的双膝早已麻木到几乎失去知觉,浑身冰冷。冷水也曾泼到过她一次,困意瞬间被刺骨寒意驱散。她垂着眼,目光遥遥望向寝殿的方向,满心都是愧疚与煎熬。她情愿承受更重的刑罚,只盼龙皓晨能够安好,可这份期盼,却无从传递出去。
光之晨曦的众人个个面色憔悴,灵力被魔力锁链死死封印,身体与精神双重遭受折磨。没有人知道这场惩罚何时才会终止。
一名魔族侍卫步入大殿,来到领兵的魔族将领身侧,低声禀报寝殿中龙皓晨方才腿抽筋痛苦惨叫一事。
将领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沉默颔首。
消息没有刻意隐瞒,话语虽轻,却恰好飘到靠前跪着的圣采儿耳中。
腿抽筋,痛到惨叫。
短短几个字,像冰冷的针,狠狠扎进圣采儿的心口。她身子猛地一晃,若不是魔力锁链束缚,几乎要栽倒在地。原来即便离开了大殿,龙皓晨依旧在承受无尽的苦楚。悔恨如同潮水,将她彻底淹没,泪水无声不断滴落在冰冷的石砖之上。
寝殿之内。
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再度变得绵长,龙皓晨再一次陷入沉睡,只是这一回,枫秀不敢有半分松懈。他睁着眼,静静怀抱着熟睡的少年,眸底寒意沉沉。
人族今日所受的煎熬,不过只是开始。只要龙皓晨身上的伤痛还在,这份惩戒,便不会轻易结束。2
女人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