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被承认的校长

沃特·艾林顿匆匆离开霍格沃兹，斯内普再次被麦格喊到校长室，他看到校长室里多了一套投影设备。邓布利多精神烁立地坐在画像的椅子上。

斯内普默默地看完埃丝特的监控录像，“她看起来像是中了离魂咒，但又不同……”他若有所思，“你们想让我去解除诅咒？”

“不，西弗勒斯，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去尝试一下，”麦格担忧地说，“魔法部派去傲罗了，他们伪装成神父……”

　　“很好，我以为霍格沃兹现在变成了傲罗后备营，真高兴我错了。”

　　“但是他们没有什么进展……而且你知道，我们之前失去了太多优秀的巫师了。”

　　“他们不会一忘皆空吗？”斯内普站起来，手指撑着桌子，“所以，你们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他们想让你出面去帮助解决这件事，不仅是艾林顿，魔法部也是这么想的。”麦格走到校长室的书房，“我和阿不思想和你商量一下。”

　　两本漆黑的，封面破损的书被一张厚厚的羊毛毡包着捧了出来。

　　完整的书名已经看不清了，只堪堪能看到书脊上的几个字母。

　　麦格递给斯内普一双龙皮手套，“这是阿不思和我找到的古籍资料，里面记载过这种黑魔法。”

　　“是的，我的记忆现在还不错，这两本书讲的是猎巫运动时期的巫术纪录……”画像上的邓布利多开口，“这是一种很罕见的附魔巫术。”

　　“傲罗派人去麻瓜界搜集了‘圣痕’相关人士的资料，被承认的真正的圣痕者都是虔诚的教徒，”麦格补充道，“剩下的只有六个可以肯定是被诅咒的。”

　　斯内普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本书，书里记载了三个案例，无一不是精神恍惚，之后双手双脚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击穿，背部被未知的力量鞭挞，额头和眼睛流下鲜血，都死于第五道圣痕——左肋或胸前被击穿。

　　第二本书更后厚，也更新一些，里面有两个案例，其中一个是中了诅咒的巫师，他去德国找了有名的除魔师莱茵哈特，可惜最后还是死了。

　　“为什么？莱茵哈特哪一个环节出错了？”

　　“不知道，这两本书上纪录的都是只言片语，我们只能读出这些。”邓布利多说。

　　“第六个人呢？”

　　“活下来了，但是终身伴随着诅咒。”麦格说，“一百五十年前，一个麻瓜中了诅咒，他有一个巫师好友，尼可勒梅的远房亲戚。”

　　“这个是尼可勒梅曾经告诉我的，”画像上的邓布利多说，“他在我年轻时一起谈论麻瓜宗教的时候提到过，说他表妹的侄子帮一个麻瓜解了一个奇怪的诅咒。”

　　“那么，这是有一个附魔的物品，接触或拥有它的人会受到诅咒——”斯内普总结道，

　　“受到诅咒的人反而会有基督教里圣痕的反应，可是我们只能确定，在这几百年里，有六个人曾受过这样的诅咒，其中死了五个。”

　　“是的，西弗勒斯，”画像上的邓布利多擦了擦眼镜，“尼可勒梅说了句话让我印象深刻，他说，‘真是神奇啊，这个魔法不能碰到咒语也不能完全用仪式解除，却可以用麻瓜祈祷用的盐水缓解。’。”

　　“你确定你的记忆准确吗？”斯内普尖锐地问，“还是尼可勒梅说反了？”

　　“我记得记忆柜里有这个记忆，应该是第二排第三列或者第四列……”邓布利多跳到记忆柜附近的画框，“看来还是老了，记忆力不行了。”

　　斯内普不说话了，他沉默地走过去拿下记忆瓶，蓝色的流体般的记忆被倒进了冥想盆。

　　过了一会，斯内普抬起头，“和你说的差不多，不过我竟然不知道你弟弟这么喜欢山羊……”1

　　“看来我的记忆真的挺不错……”邓布利多朝现任校长和副校长眨眨眼，不知道跑到了哪个画像里了。

　　“所以……”麦格把话题带回来，“你同意去调查这件事吗？”

　　“不。”斯内普绝对不会同意扮成神父去接触陌生的麻瓜女孩，而且还不能用一忘皆空!

　　他注意到了，尼可勒梅说“不能碰到魔咒”，是不是意味着受到诅咒的人不能接触到任何的魔咒，而不只是“魔咒解除不了诅咒”？

　　“那几个傲罗对她用什么咒语了吗？”

　　“不清楚，应该没有，他们回来的很快。”麦格想起那两个格兰芬多的毕业生，“他们反而有点狼狈——你真的不打算去吗？”

　　我都没有想过能在霍格沃兹继续任教……斯内普想，我甚至都没打算活下来。

　　“他们同意吗？”斯内普问，“如果我不去，魔法部打算怎么办？”

　　“他们不会为难你的，”麦格说，“只不过那个女孩或许会死。”

　　“我去了她也有可能会死。”

　　“我知道。”麦格说，“我不想强迫你，我只是信任你，不论结果如何。”

　　斯内普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霍格沃兹承认你，”麦格拿出了卷轴，“尽管你之前放弃了校长职位，但你的名字出现在历任校长名单里了。”

“这说明不了什么。”斯内普转身，“抱歉了米勒娃，我今天下午还得监考。”

斯内普离开了校长室。

***

　　斯内普从没想过能活下来。

　　自从成为凤凰社的一份子，他就抱着必死的决心。也是这份决心，支撑他度过了间谍时期的每一天。

　　“反正我早晚都会离开——在一切结束之后。”他想着，然后就残忍地略过了所有人的恨意，不论是凤凰社的怀疑，还是食死徒的嫉妒。然后他还可以拎起来他们的恨，反复地，细致地，带着花样地继续锦上添花。就像对学生露出的冷笑和讽刺的话语。仿佛他们的恨才是他应得的。

　　西弗勒斯·斯内普就应该生活在他人的恨意里。

　　在最后一刻，他能感受到蛇毒顺着血管蜿蜒流淌。在看到哈利那瞬间，他的心里突然松了下来，他感觉他的灵魂分崩离析，失控的情绪和记忆冲破堤坝，一生中的绝望和失落汇聚成一条奔涌的河流将他溺亡。那些深刻、午夜梦回的记忆眼泪流了出来。他一直记得，这是任务的最后的，最重要的一环。

　　“拿……拿去……”

　　他想说更多，可是喉咙就像破旧的风箱口，他想紧紧抓住哈利的衣袖，看着那双绿色的眼睛，可是它只能无力地垂到一边。

　　在哈利的注视下，他终于闭上了眼睛。

　　而他的内心竟然涌上了一股奇异的平静，他似乎听到了凤凰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它在唱着哀歌，应和着这旋律的不是众人的悲伤，只有空虚的回声，消逝在冰冷的无人知晓的战场。

　　斯内普感受不到疼痛了，他感觉自己在做梦。他好像平静地感受到神的生活在死的后面——毫无留恋和深深的满足。

　　计划好的结局和死亡要如期到来，“天上还有凤凰吗？”他朦胧地想着，感觉喉咙冷冰冰的，“或许我会成为一个没有喉咙的死魂灵。”几片羽毛拂过他的脸，他的呼吸仿若停止了，眼前有一片雾蒙蒙的光芒。接着，光明将他带走，没留任何感悟和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