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淅淅沥沥下了一晚的雨,埃丝特在清晨醒来,看到窗外湿漉漉的爬山虎还有无数的水汽。她没有开灯,而是借着晨曦微光开始做早餐,收拾东西,准备去书店上班。
太阳隐隐出来了,乌云在它的光辉下飘来飘去,水坑里的新鲜的雨水在阳光下像玻璃碴子一样晃眼。埃丝特一脚踩进去,不管溅上水的裤脚,“叮”地一声,她推开了书店的门。
店主玛丽是个慈祥而虔诚的老太太,在埃丝特即将步入研究生的暑假开端,玛丽就给她提供了兼职的岗位——一个书店管理员。
“早上好!”埃丝特充满活力地向玛丽打招呼 。
“早上好孩子,你来的可真早。”玛丽给她接了一杯咖啡,靠在书店的落地窗往外看,“看来今天有个好天气。”
“是啊夫人,今天下午我们或许就能晒到太阳了。”
埃丝特放下包,又和玛丽寒暄了几句,便准备开始工作,这时玛丽恍然大悟一般,“哦等等埃丝特,我忘记了!”玛丽着急地戴上眼镜,颤颤巍巍地想大步行走,却突然转过身,就像有人把她的身体扭了过来。埃丝特疑惑不解,想去扶着玛丽,“怎么了?”
“你父母给你寄了一包东西,放在我这了,”玛丽边走边说,“前天邮递员过来说你没在家,也没有你的电话,我便让他留在这了,哦,是在这,我一动没动。”
一个用绳子捆着的包装好的箱子,上面还固定着一封信。
“谢谢你夫人,那天我应该是在超市。”埃丝特蹲下,听见玛丽问:
“艾瑞克和阿什利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艾瑞克和阿什利是埃丝特的父母,作为考古学家,常年在外,漂泊不定。
“他们的考古计划应该要到暑假底才结束,”埃丝特耸耸肩,撕开信,“你看,”她向玛丽展示,“从尼泊尔来的。”门铃突然响了,玛丽拍拍她,让埃丝特继续读信,她去接待客人。
“我亲爱的女儿,”埃丝特默读着信,“一切都好,我们再过不到两个月就可以回家了!希望独立的生活一切顺利,我和你爸爸给你挑了很多纪念艺术品,肯定对你很有帮助,旅行很有趣,爱你。阿什利和艾瑞克。”
埃丝特读完信,撕开箱子的包装纸,里面有一些色彩艳丽的陶器,异域风情的工艺品,冷淡的画作,还有一个古拙的、带着银痕的十字架念珠。
***
天终于彻底晴了,霍格沃兹的草坪上也一扫水汽,打人柳也不用使劲抖落水珠,翠绿的枝条迎着清晨的微风起起伏伏。空气中荡漾着独属于夏天的温和和清新。
这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教学的第十八个年头。
现在,他正快速地穿过走廊。当然,自从大战过后,他的行动便没有之前那么迅速了。但他的黑袍和身影依然是学生们畏惧的对象。特别是对于新生来说,西弗勒斯斯内普身上带着传奇和恐怖色彩——传奇来自于预言家日报和各类报道传记,恐怖则来自高年级生的提醒。
“他是一个复杂的英雄,但不是一个温和的老师,当然,我敬佩他!”
“恶徒和圣人。”
他们总是这样说。
校长室离格兰芬多很近,格兰芬多们见着他都稍微打个招呼就跑开了,而他只是略略点头,自顾自地往前走。
“凤凰,”斯内普念出口号,还没等石怪完全蹦到两边,他就踏了进去。
“米勒娃,”他说,“发生什么事了。”
米勒娃·麦格坐在校长的专属椅子上,向他点点头,“西弗勒斯。”
斯内普很快就看到,在她的桌边,还站着一位黑衣人。
斯内普拉开了一张椅子,愣了一下便皱起眉头,“麻瓜?还是个……宗教人士?”
麦格揉揉眉心,起身介绍,“西弗勒斯,这位是从梵蒂冈来的教士沃特·艾林顿,艾林顿先生,这是霍格沃兹的副校长,西弗勒斯·斯内普。”
“梵蒂冈的教士?在霍格沃兹?”斯内普的脸色比当初被记者追着问莉莉的问题时还古怪,“米勒娃,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有个麻瓜遭受了黑魔法的诅咒。”米勒娃接过艾林顿手里的资料,“一个很奇怪的诅咒。”
“诅咒?”斯内普有点惊讶,“那……”斯内普看着那个修士,“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米勒娃示意他看资料。
那是一堆麻瓜资料,白纸上承载着打印机里的油印字,还有一堆不会动的照片:一个女孩的两个手掌好像被钉状利器穿过去,被彻底刺透,露出了两个血淋淋的,一模一样的洞。
他的手不由地抖了一下,下一张漏了出来,“圣痕?”
“这是基督受难时的情况,”黑袍教士说,“耶稣双手双脚被钉上十字架,罗马士兵们将荆棘冠戴上他的头,最后用长矛刺穿左肋。”
“所以……这个诅咒,和你们的信仰有关?”
“不完全是,”教士说,“圣痕是一种……超自然的现象。”
“比如在手脚上莫名出现一些穿透性伤口,而这些伤口和耶稣基督受难时的伤口吻合……实际上圣痕现象被麻瓜认为是心理暗示或者癔症造成的,而且只要一些虔诚的信仰者才会出现。不过我们教廷官方也很少承认圣痕现象的出现,唯一一个被罗马官方承认的圣痕者是十三世纪的圣方济各——但只是承认罢了,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这个,”艾林顿翻了几页报告:“这个是一个混淆视听的诅咒——披着圣痕的皮——或者这个人本身就是邪灵或者被附体了。”
“但这基本不可能,”艾林顿又皱着眉头补充道,“这个被诅咒的这个女孩只是一个普通的无信仰的普通人。”
斯内普坐下来,若有所思,“你们是怎么知道这是一个不正常的诅咒的?”
“很显然,先生,”刚刚说话的教士扯了下嘴角,“我是一个哑炮,教授。”
“巫师界和麻瓜界一直都有联系,西弗勒斯,”麦格说,“每一任英国首相都知道我们的存在,巫师和教会也会在某方面保持一些联系……和平衡。”
“教廷平时不会理会没有确定下来的现象,尤其是‘圣痕’,伪造的人太多了,而且她并不是一个信仰者。但我们知道那个黑魔王刚消失不久,不知道这个现象会不会和巫师有关。”
“你们应该去找傲罗,”斯内普猛地站起来,“霍格沃兹对这种事没有办法,即使邓布利多活着……”
“什么?”画像上的邓布利多惊醒了。
斯内普忽略了墙上的邓布利多,“抱歉,我的课要开始了,失陪了。”
麦格知道他上午没课,但也没有拦住他。看着斯内普走出校长室,她叹了口气,“抱歉,艾林顿先生,我这位同事他……有点消极。”
“可以理解。”
“所以,你们推断这是一个巫师的黑魔法诅咒?”
“是的,我虽然是个哑炮,但我能感受到里面的不对劲,她的周围有不属于其人的强烈的恨意——这绝对是黑魔法的气息。”
“可是我并没有接到任何奥罗办的通知,自从伏地魔死亡到现在已经一年了,很多黑魔法物品都已经被魔法部处理好了,像这样稀奇的诅咒,不是年代久远的黑魔法物品,就是法力强大的黑巫师……”
麦格沉下脸来。
***
埃丝特的手已经不疼了。“三天!”玛丽有点激动,絮絮叨叨地走来走去,“这一定是圣迹!”
“可是……我并不是基督徒。”
三天前的下午,星期五,埃丝特像往常一样将读者们弄乱的书整理归类,突然,她感到一阵恍惚。
就像有人硬生生地将一段记忆慢慢塞进她的头脑,好像有冷冽的寒风刮着她的皮肤一样刺激着她最深处的意识。一阵贪恋迷幻般的强烈的情感涌上心头,一瞬间,她好像听到了锤钉相撞的声音。手掌湿湿的,她慢慢低下头,手掌被刺穿了,鲜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到地板上。艾斯特皱了下鼻子,脑子一片空白,好像呼吸都忘记了。
她跌跌撞撞地跑向卫生间,在镜子面前,她看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忽略的疼痛将她猛地拉回现实。她看到两个手掌突然多了两个钉状的洞,连连颤抖,她想打开水龙头,手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有剧痛和被血染红的水池。眼前越来越模糊,最后,在赶来的玛丽的惊慌的眼神中失去了意识。
***
“她……她在卫生间里,手上都是血,水龙头和水池也也有,身上也有,”玛丽在医护人员的安抚下回忆,“然后她看了我一眼,就突然倒在地上。”
“你是怎么发现的呢?”
“我注意到她好像匆匆忙忙跑去卫生间,然后就有一声惨叫。”
在埃丝特旁边的医生回过头,“是这样吗?李小姐?”
“我……我不知道,我就记得手上突然出现伤口,剧痛无比,然后就昏倒了。”
“你是说……这个伤口是凭空而来的?”
埃丝特点点头。
“你有没有过……”医生斟酌着词汇,“你最近压力大吗?”
她摇摇头。
“情感呢?情感上怎么样?”
“我没有谈恋爱,家人也很好。你是怀疑这是我自己弄的吗?”
医生沉默了一下,“你有没有过精神或者心理方面的病史?”
“没有,绝对没有!”
“而且她下午来的时候很好,我们店里也没有能造成这种伤口的利器……哦对了!书店里有监控。”玛丽在旁边补充。
监控磁带上,他们看见埃丝特站在书架间,神情好像有点恍惚,下一秒,埃丝特的双手猛地举起,像是有看不见的钢丝将她的双臂吊起来,手掌重重向后顿了一下,接着手上便开始流血。
医生们看起来不可思议,埃丝特也瞪大眼睛。她看着录像上陌生的自己,感到恐惧、不知所措:“这是、我?”
“等等,”医生说着,“是不是监控坏了?”
“不可能,这个监控已经检查过了,而且你看这些画面毫无停顿不是?就像,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伤口。”
医院给埃丝特安排了全身检查,“奇怪,你很健康,完全没有问题。”
就在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玛丽去了教堂。
教廷会外派一些教士去调查有关的神迹,但令人失望的是,百分之九十的超自然现象都可以用科学解释,比如墙上的圣母像是水汽在墙上氧化偶然造成的水印,却被当地居民当成圣迹传给罗马。这次,梵蒂冈看完监控磁带后告诉当地神父,他们会派人去调查。
“你真的确定……这和宗教有关吗?”埃丝特看着床前从梵蒂冈来神父,忐忑地问。
“我从没有信过教,”埃丝特告诉面前的神父,“神迹会出现在不信仰祂的人身上吗?”
神父有点惊讶,皱起眉头,眼角露出皱纹,“理论上,只有狂热的信徒才会有……不过我不敢肯定,我只是被教廷派来调查各种神迹的科学家。”
“然后呢?”埃丝特紧紧盯着神父,“那些神迹是真的吗?”
“不,基本全都不符实。”神父无奈地笑笑,“我要拍个照,只拍手,可以吗?”
“可以,”埃丝特伸出手掌,双手的纱布上露出两个圆圆的血迹。
之后,她的“神迹”资料被传送到罗马。神父认为教廷不会受理非信仰者的事,但令他惊讶的是,教廷另派了神父去英国。埃丝特接下来见到的就是沃特·艾林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