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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全城统一伪装话术,现代人被逼出满级演技

全员魂穿:我们霸占了古代人间

天光大亮,晨雾漫过田野村落。

大靖的清晨千百年来都是一个模样,农人晨起喂牛、挑水劈柴,市井开门扫街,军营吹响晨号,规矩刻板,日复一日从无偏差。

可只有生活在这片皮囊里的数十亿现代人知道,这片看起来古色古香、循规蹈矩的江山,内里早就彻底换了模样。

经过上次邻县少年差点脱口而出“想回现代”的露馅危机,全国各地的现代人彻底绷紧了神经。

一夜之间,从乡村农户、市井小贩,到县衙捕快、朝堂文武百官,所有人悄悄达成了全国统一生存共识。

那就是——闭嘴、安分、演戏、苟住。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发文通知,数十亿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天然拥有同样的危机意识。大家太清楚古代皇权社会的可怕了,妖言惑众、心智异常、邪魔侵体,随便哪一条扣下来,都是抄家流放、甚至株连的重罪。

之前大家还会忍不住私下吐槽古代生活太苦、窝头太难吃、没有空调网络,偶尔蹦出一两句现代词汇,现在全员封口,嘴严得堪比保密局工作人员。

清晨的小村庄彻底开启大型演技现场。

天刚蒙蒙亮,村里的老人们披着粗布外衫走出院门,弯腰扫地、整理柴垛。

这些弯腰驼背、满脸皱纹的古代老者皮囊里,全是退休教师、退休工人、小区保安的灵魂。

放在现代,他们早就过上了遛弯下棋、喝茶养花的退休生活,哪里需要大清早摸黑干粗活。

可现在,一个个演得无比自然。

扫地动作娴熟稳重,抬手投足全是老农姿态,嘴里还慢悠悠哼着老旧的乡间小调,神色恬淡,看不出半分异常。

只有彼此对视的一瞬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同款疲惫与无奈。

村口的水井旁,早早围满了挑水的村妇村姑。

外表都是温顺本分、吃苦耐劳的古代农家女子,内里是美甲师、奶茶店员、美妆博主、在校女大学生。

几人排队打水,全程沉默安静,低头干活,礼数周全,遇见长辈主动退让,完美复刻古代乡间礼教。

可一旦背过旁人视线,几个人就压低嗓子极速交流。

“记住啊,今天无论多累,都不能说‘崩溃’‘无语’‘emo’,这些词一个字都不准冒。”

“还有千万别顺口说卫生、细菌、疫苗这些,上次狐仙那事已经够显眼了,再出格真的要被盯上。”

“最关键的是,见到官员、见到贵人,态度恭敬归恭敬,别太夸张!古代人敬畏权贵是刻在骨子里的,我们演得太过刻意,反而显得假!”

短短几天时间,这群普通人硬生生被逼出了满级沉浸式演技。

大家摸透了所有细节分寸,不冒进、不摆烂、不夸张,平淡、普通、安分,就是最安全的保护色。

田地里更是大型伪装现场。

之前大家刚穿越过来,不会种地、分不清杂草秧苗,翻车翻得五花八门,刨坏菜地、撒死菜苗的比比皆是,整个田间乱糟糟一片。

经过大半个月的摸索抱团,现代人已经总结出了一套古代生存专用种田法则。

不会的跟着会的学,不懂的大家一起琢磨,累了就轮流休息,绝不硬卷,也绝不偷懒惹眼。

一群原本连家务都懒得做的现代人,现在扛着锄头、弯腰除草、整理菜地,动作虽然算不上熟练,却稳稳当当、有条不紊。

村里由物业主任魂穿的老村长,每天早上准时敲锣,语气沉稳古朴,完全是古代里正的腔调。

“日出而作,各勤本业,安分守己,安稳度日!”

喊出来的话是正统古乡规矩。

心里想的却是:大家稳住,好好干活,别搞特殊,别让上面挑出一点毛病。

田间劳作的村民们应声低头干活,动作整齐划一。

远远望去,就是大靖最普通不过的农耕景象,勤恳质朴,岁月安稳。

可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这片田里,有以前坐办公室敲键盘的白领,有天天打游戏的宅男,有熬夜追剧的上班族,有从没吃过苦的学生党。

每个人都在硬着头皮适配古代的苦难生活。

县城里的伪装更是滴水不漏。

集市商贩全部改掉了现代服务话术,不再一口一个亲、欢迎光临、好评返现,老老实实按照古代买卖方式,喊着正统叫卖声。

称重公道、买卖平和、待人温厚,再也没有从前市井商贩的刁钻市侩、缺斤少两。

路过的原装古人零星几人,只觉得今年的商贩格外老实本分,却不知这群商贩是彻底换了心性。

县衙之内,更是演技巅峰现场。

县太爷依旧是那位初中语文老师魂穿,每天升堂理事、处理民事纠纷、批阅文书卷宗,一言一行稳重端方,完全贴合一方父母官的姿态。

底下的捕快、衙役,站姿挺拔、办事规矩、听从号令,看着就是训练有素的官府差役。

可私下没人的时候,一群人凑在衙房角落小声复盘。

“昨天处理邻里地界纠纷,我差点说出‘公平公正公开’,硬生生咽回去了。”

“我昨天巡街,看见小孩乱跑,差点顺口喊‘注意交通安全’,吓死我了。”1

段评

这群人演得也太拼了吧

“都稳住!现在皇上疑心越来越重,暗探到处都是,一丁点破绽都能毁了所有人!”

所有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上层帝王步步试探、暗中布局、满心戒备。

中层官员全员谨慎、滴水不漏、集体伪装。

底层百姓全员安分、本本分分、苦中隐忍。

整个大靖,从上到下,除了顶层皇室贵族,所有人都在默契演戏。

皇宫御书房,萧珩看着新送来的民间密报,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愈发深沉。

密报上的字迹工整清晰。

【万民安分,劳作勤勉,市井和睦,买卖公允,乡邻无争,朝野无乱。民风淳善,前所未有。】

越是完美,越是诡异。

千百年来,市井必有贪小利者,乡邻必有争执纠纷,百姓必有怨怼苦声。

可如今,举国上下,无争、无怨、无贪、无躁。

数十亿百姓,温顺得如同被统一规训过的人偶,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规整得毫无破绽。

萧珩眸光沉沉,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他阅尽朝野诡谲、看透人心贪嗔,从来不信世间有全员纯善、全员安分的万民。

太完美的安稳,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而此刻的村口,周小乐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身边一群老老实实干活、眼神同款谨慎的村民,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他们这群来自自由法治时代的现代人,被迫困在森严古制之下,明明心里装着另一套世界,却要日复一日模仿古人的一言一行。

不远处的大槐树下,红绡一身朴素青布衣裙,不再是往日艳丽夺目的红衣狐妖打扮,安安静静靠在树干上。

她刻意收敛身上妖类的气息,远远望着田地里劳作的人群。

三百年修行,她见过乱世流民饿殍遍野,见过权贵欺压百姓,见过人间无数丑恶纷争。可眼前这群人,明明受尽贫苦,心中却依旧存着善意。她看穿全部秘密,却半分也不打算向外吐露。偶尔有野兽潜藏在山林边缘,想要偷袭村落,红绡便不动声色抬手,一缕淡淡的微风悄无声息将野兽驱离,做完这一切,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蹲在树下看热闹。

“喂,狐姐姐,又来闲逛?”有个半大的孩童远远瞧见她,小声招呼。

红绡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没有说话。她现在学乖了,少开口,多吃瓜,安安稳稳当一个普通乡野女子。

晌午日头渐渐毒辣,村长敲锣,准许众人停下农活,就地歇息吃干粮。

大伙纷纷放下锄头,三三两两聚拢到树荫底下,掏出粗糙的窝头、少量腌菜。

周围没有原装古人的时候,紧绷的神经才敢稍稍放松片刻。

有人咬着干硬的窝头,苦着脸低声吐槽:“这日子,演戏比干活还要累,时时刻刻都要提防说错话。”

另一个曾经的白领叹了一口气:“累也得扛住,一旦暴露,我们谁都跑不掉。皇上那么聪明,已经起了疑心,我们每多苟住一天,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没有人知道还能不能回去原来的世界,也不知道帝王的猜忌什么时候会彻底爆发。

就在众人低声闲谈的时候,两道穿着普通布衣,神色锐利的路人,慢悠悠从田埂远处走过。

是皇宫派出来的暗探。

两个人装作赶路的行商,目光不动声色扫过田间每一张面孔,耳朵仔细捕捉村民的只言片语。

这一幕恰好被红绡捕捉到。

她眼神微微一凝,轻轻咳了一声。

这一声不大,刚好传到近处几个现代人耳朵里。

所有人浑身一僵,瞬间收住私下的闲聊,立刻变回安分农户的模样,低头啃干粮,互相说着庄稼收成、天气雨水这些再普通不过的农家话题,再也不吐露半个出格的字眼。

暗探在田埂上停留片刻,听不见半点异常言语,观察一阵之后,便转身缓缓离开。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树荫底下的村民才齐齐松了一大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一层薄薄冷汗。

周小乐心脏砰砰直跳,转头看向大槐树下的红绡,对着她悄悄比了一个道谢的手势。

红绡淡淡抬了抬下巴,一副举手之劳的模样,继续眯着眼晒午后太阳。

看不见的危机,时时刻刻盘旋在所有人头顶。表面风平浪静的乡野,到处都藏着帝王的耳目。

御书房之内,萧珩拿起另外一份来自军营的密报。

军中也是一模一样的情形,士兵安分守礼,操练勤勉,极少有斗殴闹事,将士之间相处和睦。

连向来最容易滋生矛盾的军营,也变得这般平和。

萧珩缓缓合上卷宗,眉宇之间的忧愁更重。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我的天下。”他低声喃喃自语,偌大的御书房,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没有任何人能够给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