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整整一夜,杨博文次日清晨才缓缓苏醒。
脸色依旧苍白虚弱,却比昨日好了些许,眼底褪去了死寂的疲惫,多了几分微弱的神采。
一睁眼,便看见左奇函坐在床边,眼底布满红血丝,一夜未眠,寸步不离守了他整整一宿。
见他睁眼,左奇函瞬间俯身,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小心翼翼,带着满满的愧疚与心疼:“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杨博文轻轻摇了摇头,嗓音虚弱沙哑:“没有……好多了。”
左奇函伸手,克制住所有触碰的欲望,不敢随意碰他,怕惊扰他,低声将聂玮辰的医嘱尽数告知:“医生说你是憋太久了,需要多出去走走,散心透气。”
话音落下,心底的不安彻底翻涌上来。
他太了解自己。
他骨子里的偏执从未根除,让杨博文独自外出、放任他自由,等同于亲手解开枷锁,心底的恐慌无以复加。
可看着少年虚弱苍白的模样,所有的占有欲都败给了心疼。
恰好这段时日,左奇函积压了大量顶级法务工作,堆积已久的大案、庭审事务繁杂紧急,全部无法推脱、无法延期,必须亲自坐镇处理。
他没有时间陪同杨博文外出散心。
万般纠结、万般挣扎过后,左奇函终究做了这辈子最艰难的退让——放手,让杨博文独自外出。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破例,是他极致克制后的妥协。
午后阳光正好,温度适宜,是绝佳的散心时机。
左奇函替他收拾好出门的衣物,一件件整理妥当,动作温柔细致,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阴郁与不安。他反复确认周遭安全,确认路途安稳,确认市区人流平和,才稍稍安心。1
左奇函这纠结劲儿太戳人了
临行前,他伸手轻轻捏住少年纤细的手腕,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强势,嗓音低沉沉哑,裹着浓烈的占有警告。
“我最近工作太忙,没法陪你。你可以自己出去散心、逛街、走走转转。”
“但是,我给你定规矩。”
他目光牢牢锁着杨博文的眼眸,一字一句,郑重叮嘱:“下午出门,晚上六点之前,必须准时回家。”
“六点是门禁底线,超时不回,后果自负。”
话语里带着病娇独有的压迫感,藏着他最深的恐慌:“博文,别想着偷偷走远、别想着不回来、别想着趁机逃离我。”
“我放你自由,是因为爱你、心疼你,不是给你离开我的机会。”
短短几句话,道尽了他所有的不安与偏执。
他怕这一放手,就是永久的别离。
怕常年的压抑隔阂,会让少年彻底下定决心离开自己。
怕自己唯一的光,就此消散远去。
杨博文看着他眼底的焦虑与忐忑,心底软软的,轻轻点头,乖巧应声:“我知道了,我会准时回来的,不会乱跑。”
他清楚左奇函的不安,也明白这人所有的强势警告背后,都是深入骨髓的害怕失去。
得到少年乖巧的承诺,左奇函稍稍安心,低头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万般克制,万般温柔。
“去吧,注意安全,按时回家。”
他目送杨博文踏出别墅大门,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庭院尽头,心底的空洞与恐慌,瞬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放手的每一秒,都是极致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