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第三十七章冷战和解、左奇函卑微求爱过后,两人的关系看似彻底回温、黏腻安稳,实则心底残留的隔阂从未真正消散。
左奇函收敛了外露的疯批戾气,学着温柔克制、事事迁就,再也不敢肆意算计旁人、惹杨博文寒心。可他刻入骨髓的占有欲从未根除,依旧下意识将少年牢牢圈在深山别墅里,隔绝外界所有纷扰,寸寸看管、步步禁锢。
他以为这是最好的守护,是倾尽所有的偏爱。
却不知日复一日的密闭囚禁、常年不变的压抑环境、心底积攒的委屈郁结,早已悄悄拖垮了杨博文的身体。
连日来,杨博文总是精神恹恹、体虚乏力,整日昏沉嗜睡,胃口骤降,脸色日渐苍白透明。起初只是轻微乏力,他想着两人刚和好,不愿再让左奇函忧心、不愿再生隔阂,便一直默默忍着,不吵不闹、乖巧隐忍。
直到这天午后,他坐在窗边发呆,眼前骤然发黑,浑身脱力,直直靠着窗框滑落,整个人虚弱地喘不上气。
突如其来的晕倒吓坏了左奇函。
一向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金牌律师,瞬间慌了心神,手足无措地接住下坠的少年,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肌肤时,心脏骤然紧缩,无边的恐慌席卷全身。
他不敢随意送外人近身,更不敢让陌生医生触碰自己视若珍宝的少年。
当即立刻联系了自己最信任、私交极深,专业顶尖的私人医生——聂玮辰。
聂玮辰接到消息,火速驱车赶来深山别墅。
不同于普通医者的随意问诊,因为左奇函极强的占有洁癖,他提前叮嘱过规矩。进门消毒、全程佩戴无菌手套,从头到尾,肌肤绝不直接触碰杨博文分毫,动作专业克制,分寸拿捏得极致严谨。
诊室氛围安静肃穆,聂玮辰戴着医用手套,细致为杨博文测温、把脉、检查体征,观察着少年苍白虚弱、毫无气色的脸庞,片刻后缓缓起身,看向身侧神色紧绷、眼底满是焦虑的左奇函。
“身体没有器质性病变,五脏六腑都无大碍。”
聂玮辰收起器械,语气认真专业,道出根源:“他是长期郁结成疾。”
“长期待在密闭空间,活动范围太小、情绪长期压抑、心事憋闷不舒,心情得不到舒展,久而久之气血不畅、精神内耗过重,才会持续体虚乏力、精神萎靡,今日晕厥也是情绪郁结、长期憋闷导致的。”1
左奇函的占有欲坑惨人
一句话,精准点破所有根源。
左奇函身形微僵,心底瞬间涌上浓烈的悔恨与酸涩。
是他的错。
是他病态的占有欲,是他偏执的禁锢,是他总想把人锁在身边、牢牢独占,日复一日困住了少年的自由,困住了他的情绪,困住了本该鲜活明媚的少年心性,硬生生把人憋出了病。
“治疗方式很简单,无需用药,无需静养卧床。”
聂玮辰如实叮嘱医嘱:“少闷在室内,多出去走走、多见阳光、多见烟火人气,放松心情、疏解郁结。情绪通透了,身体自然慢慢痊愈。”
“长期封闭压抑,再好的底子也扛不住内耗,必须多外出散心,不能再整日困在一处。”
叮嘱完所有注意事项,聂玮辰再次细致确认体征,确认无大碍后,按规矩消毒离场。
偌大的别墅瞬间恢复寂静。
左奇函坐在床边,看着昏睡虚弱、脸色惨白的杨博文,眼底满是悔恨、心疼与隐忍的偏执。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自己背负恶名,不是自己偏执疯戾。
他最怕的,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守护,最终变成伤害杨博文的枷锁,亲手困住、压垮了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可以收敛所有戾气、所有算计、所有吃醋占有。
唯独不能接受,因为自己的私心,让杨博文承受半分痛苦、半分委屈。
从今日起,他愿意试着松开一点禁锢。
哪怕心底万般不安、万般忌惮,哪怕怕他走远、怕他离开、怕他不再回头。
只要能让少年痊愈、让他开心、让他舒展自在,他愿意破例、愿意退让、愿意克制所有病态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