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晚霞褪尽,整片山林沉入温柔的夜色。
方才的对峙与压迫,没有争吵,没有冲突,却让空气里的氛围再次变得僵硬紧绷。
杨博文看着眼前眼底盛满不安与偏执的男人,心底的酸涩与愧疚彻底泛滥开来。
他忽然明白,左奇函看似强势掌控一切,看似手握所有禁锢的权力,实则比谁都害怕。
他怕自己留不住他,怕自己倾尽所有温柔换来的依旧是背叛,怕这场单方面的执念囚禁,终究只是一场空。
强势是伪装,偏执是保护色,不安才是底色。
杨博文心底最后一点怨气、委屈、不甘,尽数烟消云散。
他轻轻垂下眼睫,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抬手,主动靠近半步,微微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左奇函低头、主动靠近、主动安抚。
从前所有的顺从、乖巧,都是被迫妥协。
这一次,是心甘情愿。
“我知道你怕什么。”杨博文的声音很轻,温柔又认真,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我之前逃跑,是我不好,我让你没有安全感。”
“我承认,我以前一直放不下我原来的生活,放不下我的工作,放不下自由。”
“可这段时间,我也想明白了很多。”
他抬眼,清澈温润的眼眸直直看向左奇函幽暗的眼底,字字清晰:“外面的世界很热闹,很自由,很光鲜。”
“但没有人会像你这样,全心全意、不顾一切地守着我、陪着我、偏爱我。”
“我不跑了,真的不跑了。”
一句不跑了,胜过千言万语。
左奇函浑身一僵,眼底翻涌的幽暗偏执瞬间凝固,汹涌的占有欲骤然放缓。
他定定看着眼前温顺真诚的少年,看着他眼底真切的软意,心底紧绷了许久的弦,轰然断裂。
积攒多日的不安、猜忌、冰冷、隔阂,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
他伸手,轻轻将人揽进怀里,力道温柔又珍惜,不再是强势禁锢,而是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别骗我,杨博文。”
他声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高高在上、永远运筹帷幄的金牌律师,唯一的软肋与祈求。
“千万别再骗我。”
杨博文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温顺又安稳:“不骗你。”
夜色温柔相拥,隔阂悄然消解。
杨博文彻底心软了。
他放下了对自由的执念,放下了对过往的眷恋,心甘情愿留在这座温柔囚笼里。
他以为从此岁月安稳,两两相守。
可他不知道——
心软,从来不是故事的结局。
只是更深一层沉沦、更紧一层禁锢的开始。
左奇函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妥协、他的愧疚、他的弥补。
他要的是他完完全全、彻彻底底、身心归一,永远属于自己。
温柔的牢笼彻底锁死,从此,再无半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