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溯世寻妻之逆天改命

大殿中央的光幕剧烈震颤，仿佛无法承载那惊世骇俗的因果逆转。当澹台烬染血的手指重重按在那个“是”字之上时，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陛下！”

翩然的惊呼被风声吞没。景国大殿的穹顶在视线中扭曲、拉长，最终化作无数流光溢彩的碎片。再睁眼时，刺目的红烛光影取代了冷硬的石壁，耳边不再是死寂的回响，而是震耳欲聋的喜乐笙箫。

“一拜天地——”

司仪高亢嘹亮的唱喝声，如同惊雷般在澹台烬耳边炸响。

澹台烬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喜房，是摇曳的红烛，还有……那个端坐在床沿，身披凤冠霞帔，正微微颤抖的身影。

叶夕雾。

她还没有死。

她还活着，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巨大的狂喜与失而复得的战栗瞬间冲垮了澹台烬所有的理智。他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去，在叶夕雾惊愕抬头的瞬间，一把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夕雾……”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夕雾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澹台烬攥得更紧。她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仿佛酝酿着风暴的黑眸中。

“陛下？”她强作镇定，另一只手却悄悄摸向了袖中——那里，藏着那枚淬了神血的灭魂钉。

就是现在！

趁着澹台烬失神的瞬间，叶夕雾眼中寒光一闪，袖中寒芒骤现，直刺澹台烬心口！

然而，预想中的利刃入肉声并未响起。

澹台烬仿佛早有预料，在她动手的刹那，不仅没有躲避，反而欺身而上，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被淹没在喜乐声中。叶夕雾痛呼一声，手中的灭魂钉“叮当”落地。

“你想杀孤？”澹台烬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死死盯着她，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在大婚之夜，用这枚钉子，刺入孤的心口？”

叶夕雾脸色煞白，她没想到澹台烬竟然知道！

“你……你怎么……”

“孤怎么知道？”澹台烬惨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癫狂，几分绝望，“因为孤已经死过一次了，叶夕雾。在你的手里，死了一次又一次。”

他猛地将叶夕雾拽到铜镜前，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个凤冠霞帔，却满眼惊恐的新嫁娘。

“你看看你，多美啊。”澹台烬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哑，“美得像一把刀，随时准备捅进孤的心脏。”

“放开我！”叶夕雾挣扎着，眼中却已蓄满了泪水，“澹台烬，你天生邪骨，注定为祸人间，我……我不能不杀你！”

“天生邪骨……注定为祸人间……”澹台烬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悲凉而凄厉。

“好！好一个天生邪骨！”

他猛地松开叶夕雾，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把扯开了自己胸前繁复的喜服。

“陛下！”赶来的廿白羽和翩然惊呼出声。

只见澹台烬胸膛之上，一道狰狞的旧伤疤赫然在目——那是上一世灭魂钉留下的痕迹，即便跨越时空，依旧隐隐作痛。

“你们不是想要孤的邪骨吗？”澹台烬眼神阴鸷，扫过门口闻声赶来的萧凛、叶清宇，最后落在面色惨白的叶夕雾身上，“孤给你们！孤现在就剖开给你们看！”

他指尖凝聚起黑色的魔气，竟是真的要往自己心口刺去！

“不要！”叶夕雾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阻止。

“别动！”澹台烬厉喝一声，魔气在指尖吞吐，划破了他的皮肤，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喜服，“叶夕雾，你看着！你好好看着！这就是你要杀的人，这就是你要抽出来的邪骨！”

他猛地一用力，竟真的将胸膛剖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跳动的心脏，以及心脏旁，那根散发着幽幽黑气、与血肉长在一起的——邪骨。

“啊——！”叶夕雾尖叫一声，几乎站立不稳。

“这就是孤的命！”澹台烬笑得癫狂，鲜血顺着他的胸膛流下，滴落在红色的地毯上，开出一朵朵妖冶的花，“叶夕雾，你不是神女吗？你不是要救苍生吗？来啊！动手啊！把这根骨头抽出来，你就再也不用担心孤会毁天灭地了！”

“澹台烬！你疯了！”萧凛冲上前，想要拉住他。

“滚！”澹台烬魔气爆发，将萧凛震退数步，“谁都别过来！这是孤和她之间的事！”

他重新看向叶夕雾，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哀求的脆弱。

“夕雾……”他声音颤抖，带着血沫，“你告诉孤，你到底是那个要杀我的神女，还是……还是那个愿意为孤洗手作羹汤的妻子？”

“你若是神女，便杀了孤，抽了这邪骨，去救你的苍生！”

“你若是我的妻子……”他顿了顿，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混着胸口的鲜血，显得凄艳无比，“便抱抱孤……求你，抱抱孤……”

喜房内一片死寂。

只有红烛燃烧的噼啪声，和澹台烬粗重的喘息声。

叶夕雾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剖开胸膛，鲜血淋漓，却还在问她，是神女还是妻子。

她想起了那些被封印的记忆，想起了那个在冷宫里为她暖手的小质子，想起了那个在城楼上为她挡箭的魔神，想起了那个在梦里，一遍遍喊着“夕雾，别走”的澹台烬。

眼泪决堤而出。

“澹台烬……你这个……大傻瓜……”

她颤抖着伸出手，不是去拿灭魂钉，而是轻轻地，轻轻地抱住了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我是你的妻子……我是叶夕雾……我只是你的叶夕雾……”

澹台烬身体一僵，随即，那双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了她，仿佛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太好了……”他埋首在她颈窝，声音哽咽，“夕雾……你终于……肯抱孤了……”

天幕之上，原本闪烁的“弥补遗憾”进度条，在这一刻，缓缓走到了尽头。

【遗憾弥补成功。】

【时空回溯完成。】

【是否开启“共白头”结局？】

【是/否】

澹台烬没有看那个选项。他只是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夕雾，”他轻声说，“这一次，孤不会再让你走了。”

“孤要和你，真的白头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