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赛之后,夏初晴和邬童之间像一根透明的线,若有若无地牵连着。
邬童还是那副高冷模样。训练时目不斜视,休息时独自坐在角落喝水,有人搭话就“嗯”一声,没人搭话就低头看手机。可夏初晴渐渐发现,他看手机的频率,和她出现在他视线里的频率,似乎有点微妙的关联。
她试着验证过三次。
第一次,她在休息时间故意走到饮水机旁,背对着他。没多久,手机就震了。邬童发来一条消息:

[邬童]:“你绷带松了。”
她低头一看,左臂的防护绷带果然松了一截。她明明一直用右臂活动,他是怎么发现的?只有一种解释。他在看她。
第二次,她坐在看台上整理数据,故意把记录本翻到写着邬童名字的那页。不到半分钟,邬童从场上走过来,经过她身边时,极轻地“哼”了一声,然后从她脚边捡起一颗滚来的球,转身走了。
第三次,她放学后故意绕远路,从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走。走了一段,她突然回头。身后五十米左右,邬童正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手里拎着书包,一副“我刚好路过”的样子。
邬童,你是鬼吗?走路没声音的


顺路
你明明不往这边走。你宿舍在东边,这是西边


我散步
你还会散步?


不行吗
夏初晴笑了,走过去,仰起脸看他。邬童别开视线,看向远处那排梧桐树。夕阳的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他侧脸勾出明暗交错的轮廓。夏初晴从包里掏出一瓶水,递过去。
给

邬童接过来,拧开看了一眼。

又是无糖乌龙
你不是喜欢喝这个?


你买的,我都喝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夏初晴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故意撇了撇嘴。
那下次给你买矿泉水


为什么?
矿泉水最便宜


你缺钱?
缺呀。给你买了那么多次无糖乌龙,你都还没请过我。

邬童沉默了一秒,然后抬手,把手里那瓶刚喝了一口的无糖乌龙递回来。

请你喝。
那是我给你的。


现在我给你的。
夏初晴看着那瓶被邬童嘴唇碰过的水,脸瞬间烧起来。她脑子一热,伸手接了过来。但接过来之后,又不好意思喝,拿在手里反复转来转去。

不喝还我
你都送我了,还带要回去的?


那你喝
夏初晴被他的目光看着,鬼使神差地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无糖乌龙茶,带着极淡的茶香。和她平时喝的味道一样。可这一口,就是觉得特别甜。
邬童看着她,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那个笑容浅得像是错觉,但夏初晴看见了。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麻。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梧桐树下,一个喝水,一个看天。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画。

走吧。送你回宿舍。
这明明不是回宿舍的路


绕一下就是了
邬童,你是不是……

她的话没说完。邬童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她。他的目光很认真,像要把她看穿。

是不是什么?
没什么

夏初晴低下头,抱着那瓶无糖乌龙茶快步往前走。邬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像一株沉默的树,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那天晚上,夏初晴把那瓶水放在床头。瓶身上还贴着她买时超市贴的价签。她看了很久,然后拍下来,设成了聊天背景。
陈圆圆路过她床边,瞥了一眼,顿时尖叫。

夏初晴!你变态吧!聊天背景用矿泉水瓶?
这是无糖乌龙茶


那更变态!你以前从来不喝无糖的!
现在爱喝了

陈圆圆眯起眼,慢慢凑近她的脸,笑得意味深长。

初晴,你完蛋了。
夏初晴没说话,把手机翻扣在枕头上,闭上眼睛。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好像真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