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十二章 课堂上的等级考卷

下午第二节，异能理论必修课。

教室里窗帘半拉开，暖融融的阳光斜斜铺在课桌上，粉笔划过黑板发出沙沙的声响。讲台上的老教授拿着讲义，正在讲解异能等级划分，黑板上整整齐齐写满E到S的天赋分级，还有实战Ⅰ‑Ⅴ阶的对照表。

“大家记牢，天赋等级是觉醒时就确定的底子，绝大多数人一生都很难跨越大的档位。”教授扶了扶眼镜，指尖点在黑板最下方，“E级，微弱异能，实战价值极低，大多偏向生活辅助，几乎没有战斗潜能。”

话音落下，教室里安静一瞬。

好几道目光，不受控制地，悄悄飘向靠窗第三排的苏晚。

当初觉醒仪式上，全校都听见播报——苏晚，E级，卡牌异能。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谁能想到现在，这个档案标注E级的女生，实战已经摸到Ⅲ阶门槛，在外边和三阶虫母硬碰过。

苏晚垂着眼，笔尖在练习卷上划过。卷子印着标准化考题，填空题第一题：E级异能定义：天赋微弱，不具备实战作战能力。

她盯着那行印刷出来的黑体字，指尖捏着笔，微微顿住。

旁边的同桌胳膊轻轻往这边靠了靠，压低呼吸，小声用气音嘀咕：“这卷子写得好像跟现实对不上……”

苏晚没接话，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拿起笔，没有修改题干，只是在试卷空白边角，轻轻划了一道浅浅的横线。

教授继续讲课，丝毫没有察觉到台下微妙的氛围：“当然，凡事有特例。但是变异成长型的异能万中无一，档案记载屈指可数，不要抱着幻想，觉得自己可以靠后天硬生生抹平天赋差距。大部分E级，上限就摆在那里。”

后排两个男生头凑在一起，偷偷咬耳朵。

“教授讲的是课本理论，可咱们班就出了个反例。”

“别直接提名字，小心被听见。你想想城外任务报告，E级的人拖住三阶虫母，说出去谁信。”

“城防部的档案都给她单独加了高危异化标签，每次体检都要单独做精神筛查。”

细碎的窃窃私语像羽毛一样飘过来。

苏晚装作没有听见，低头做题。

卷子选择题：【下列哪一项，最符合E级异能的特征？】

A.可独立对抗二阶虫族

B.战斗潜能薄弱，多用于生活辅助

C.成长上限极高

D.具备高阶精神干涉能力

标准答案明明白白印在教辅上是B。1

可苏晚看着选项，指尖转着笔，有点哭笑不得。

她这个E级，占了C，还沾了D，唯独不沾标准答案B。

“苏晚。”

讲台上教授忽然点她的名字。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你来回答一下，天赋等级和实战评级最大的区别是什么？”教授看向她。

陆衍坐在斜前方，也悄悄回过头看过来。

苏晚站起身，校服袖口平整，外表干干净净，看不出半分战场上的伤痕，皮下压制着躁动的虫纹，灵魂深处还埋着虫母的烙印。

她声音平稳清晰：

“天赋等级代表觉醒时的先天天赋，是固定数值。实战评级，看异能运用、特殊效果、代价与副作用，会随着状态、外界条件发生浮动。天赋高不等于实战强，天赋低，也不代表没有威胁。”

教授点点头，颇为满意：“回答得很好。坐下。”

她缓缓落座。

下课铃很快叮铃铃响起。

课堂瞬间解冻，教室里恢复喧闹。同学们收拾书本，三三两两往外走，却依旧有人时不时偷偷瞟她。

陆衍拿着练习卷走过来，把卷子摊在她桌面上。

他卷面上选择题老老实实选了B，旁边却用笔重重画了个小小的问号。

“课本是死的。”陆衍低声笑道，“出题人要是见过城外废墟那一战，这道题答案就得重写。”

苏晚低头看向自己的试卷，那道B选项，她也填了标准答案。

“理论归理论。”她把试卷折好收进书本，“档案上我的天赋依旧是E，改变不了。”

“但实战榜单，已经悄悄更新你的名字了。”陆衍道，“只不过备注一栏写着：风险极高，作战状态极不稳定。”

苏晚指尖轻轻搭在自己的小臂上。

外表白皙完好。

只有她自己清楚，那层皮肤之下，蛰伏着怎样汹涌的黑暗。

走廊人声喧闹，少年少女嬉笑打闹，阳光洒满整栋教学楼。

这是属于高墙之内的校园日常。

而那张写着E级的试卷，就像一层薄薄的伪装，盖住了她背后一整个残酷的虫巢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