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双重穿越者的结盟

沈茱萸在死牢里待了一整夜。

没睡。

地面又潮又硬。一股霉味。还有血腥气。

脑子里翻来覆去一件事——三天之内，重获圣宠。

天亮，狱卒送来一碗稀粥，一个杂粮馒头。她几口吃光。吃完才想起来——这该不会是她最后一顿饭吧？

不行。得赶紧行动。

她正琢磨怎么联系夏侯澹，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声。铁锁开了。

一个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来：“圣旨到——罪妃沈氏接旨！”

她心里咯噔一下。跪了。

太监展开圣旨，念了一大串文言文。她听得云里雾里，只抓住几个词——“念其侍奉君前尚无大过”、“姑且饶恕死罪”、“降为贵人，迁居偏殿，禁足思过”。

不杀了？

降了一级。挪个地方关着？

她愣住。太监催了一声。她才回过神，磕头谢恩。

两个宫女上前扶她起来，带出死牢。牢门外阳光刺眼，她睁不开眼。空气灌进肺里。眼眶一热——

活着真好。

她就被带到一个小院。偏僻，挺偏的。院子不大，收拾得倒是干净。正屋一间卧室，一间小厅。角落里有个梳妆台，上面放着几件首饰，素净的那种。

然后宫女告诉她，这儿是翠微阁。她以后就住这儿。没有旨意，不能擅自出去。

沈茱萸看了一眼四周，冷笑了一声。禁足？换个舒服点的牢房罢了。但至少，有床，有被子，还有热水洗澡。

她就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坐在镜子前面，打量自己。

镜子里那人跟她原来有七八分像。但五官更精致，更艳丽。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睛一转，自带三分风情。难怪原书里能当上妖妃——这张脸，确实有祸国殃民的资本。

她对着镜子发呆的时候，系统界面自动弹出来了。

【任务进度更新：已脱离死牢，第一阶段完成。】

【当前剩余时间：2天23小时47分钟。】

【提示：禁足期间无法主动接近皇帝，请尽快寻找突破口。】

沈茱萸皱起眉头。

禁足——她不能出门。不能去见夏侯澹。连送封信都被人截胡。那她怎么“重获圣宠”？

除非……

让夏侯澹主动来找她。

可凭什么？一个被废的贵人，没宠爱，没背景，连身边人都不靠谱。

她需要一场“意外”。

沈茱萸在房间里来回走，脑子转得飞快。突然，她停下。盯着梳妆台上的首饰。

有了。

她叫来门口的宫女：“我想见陛下。”

宫女吓了一跳，使劲摇头：“贵人娘娘，陛下有旨，您不能——”

“我知道。”沈茱萸打断她，“我不是让你去传话。我就问一句——陛下每天午后是不是要经过御花园？”

宫女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沈茱萸笑了一下。

当天下午，翠微阁那边传来一阵惊慌的叫喊：“来人啊！贵人娘娘落水了！”

翠微阁旁边有个小池塘，不大，但水够深。沈茱萸看周围有人，跳了进去。

三月的池水，冰得刺骨。她扑腾了几下，开始往下沉。池水灌进嘴里，她后悔了——这计划太冒险？万一没人救她？

意识模糊的时候，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捞了起来。

她咳着水。睁开眼睛。看见一张湿漉漉的脸。

夏侯澹。

他真的来了。

他亲自跳下水救的她。

当时周围太监宫女全乱了，有人递披风，有人跪地请罪。夏侯澹抱她上岸，脸色阴沉，一个字没说。把她裹进披风里，然后抱起她，大步往翠微阁走。

沈茱萸窝在他怀里，冻得直发抖，心里头却在偷笑——计划通。

回到翠微阁，宫女们手忙脚乱给她换干衣服，灌姜汤，塞进被子里。夏侯澹自己也换了干衣服，坐在外间椅子上，把所有人都屏退了。

门一关上，他冷冷开口：“你是不是疯了？”

沈茱萸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我需要见你。”

“你就跳池塘？”夏侯澹压低声音，怒气很明显，“你知不知道那水有多冷？万一我没赶到呢？万一淹死了呢？”

“你不会的。”沈茱萸看着他，语气很肯定，“你费那么大功夫把我从刑场救下来，不会让我随便淹死在一个池塘里。”

夏侯澹没说话。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缓和了些：“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

“我不知道。”沈茱萸老实说，“我想赌一把。”

“赌输了就死。”

“不赌也是死。”沈茱萸笑了笑，“系统给了我一个任务，三天之内重获圣宠，不然就抹杀我。”

夏侯澹眉头一皱：“系统？”

“你不知道？”沈茱萸愣了一下，“你没有系统吗？”

夏侯澹摇了摇头。他说，我穿过来的第一天，什么都没有。只有原主的记忆，和这具身体。

沈茱萸想了想。不是每个穿越者都有系统。那她为什么有？因为她是炮灰？还是别的？她没再想，说起正事。

系统说，如果她不能在三天内重新得到夏侯澹的宠爱，谢永儿就会提前入宫。原书剧情加速推进。到时候，他们俩都危险。

“三天？”夏侯澹想了会儿，“时间紧。”

“所以我需要你配合。”沈茱萸盯着他，“你赦免了我，又把我禁足。宫里宫外都在观望，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你能表现出对我的‘留恋’，哪怕一点，那些墙头草就会开始动摇。”

夏侯澹点了点头：“你想让我怎么做？”

“明天，你找个由头来翠微阁看我。”沈茱萸说，“不用待太久，一盏茶的工夫。但要让人看出来，是你主动想来的。”

“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止。”沈茱萸笑了一下，眼神挺狡黠的，“你还得给我送点东西——最好是别人都没有的，独一无二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暴君对我这个‘妖妃’，还念念不忘。”

夏侯澹盯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好笑。这个女人，昨天还在刑场上等死，今天就开始算计人心了。

“好。”他答应得干脆，“东西我来安排。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再跳池塘了。”夏侯澹面无表情地说，“朕不想每次见你都要先游一圈泳。”

沈茱萸没忍住，笑出声来。穿越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送走夏侯澹之后，她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发呆。系统界面上，任务的倒计时还在跳，但心情没那么紧张了。她有了盟友。一个同样来自现代的盟友。合作建立在利益上，但至少不是一个人了。

沈茱萸闭上眼睛，正准备好好睡一觉。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警告：第三位穿越者信号已锁定。】

【身份识别中……识别完成。】

【姓名：谢永儿。】

【来源维度：现实世界（读者维度）。】

【备注：该穿越者携带“第四面墙”能力，可直接观测到系统界面。】

沈茱萸坐起来了。

谢永儿？原书女主？也是穿越者？来自现实世界？她知道这是一本书——知道所有人都是书里的角色？

要命的是，她能看到系统界面？那意味着，她也能看到沈茱萸的任务。

手指冰凉。后背冒冷汗。

她以为对手只是原书里的白莲花女主。现在看，没那么简单。

三个穿越者的博弈。她，最晚入场。

窗外，夜色沉。

皇宫深处，一座宫殿里，女子对镜梳妆。拿起玉簪，插进发髻，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笑容没到眼底。

她看着镜子，低声说：“沈茱萸……你终于来了。”

放下玉簪。指尖敲着桌面，跟谁说话似的。

“别着急，系统。”她说，“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