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系统激活·暴君的英语

沈茱萸当时就给愣住了。

整整三秒，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就这么瞪大眼睛盯着面前这男人。月光斜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片影儿。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倒没什么杀气，反而像是在试探。

不对。

肯定是听错了。

说不定是这世界的语言刚好和英语音近？再不然，就是穿越搞出来的幻听？

她咽了咽口水，试着用英语回了一句：“……What？”

夏侯澹面上没表情，可那眼睛，不轻不重地眯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被沈茱萸抓了个正着。

这是现代人才有的反应。听到预期的答案了，那种“果然如此”的精明。

没猜错。

他刚才讲的还真是英语。

夏侯澹站直了身子，反手把牢门给虚掩上。踱着步子走过来，蹲下，跟她平视。这次他没讲英语了，压低了声音，吐字是特别纯正的官话：“你刚才那一跤，摔得很聪明。”

沈茱萸心脏猛地狂跳。

夸她装晕？

还是搁这儿套话呢？

她决定装傻到底：“陛下说什么？臣妾方才受了惊吓，确实晕过去了——”

“行了。”

夏侯澹极其不耐烦地打断她，声音里满是倦意。

“这里没有别人，你不用演。我问你，你是哪一年穿过来的？”

沈茱萸当时张着嘴，事先准备好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他不仅知道她是穿的。

他连“穿越”这概念都知道。

沈茱萸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赌一把。

“2026年。”

夏侯澹眼睛当时就动了。他沉默了几秒钟，低低笑了一声。像松了口气，又觉得荒唐。

“我比你早三年。”他说，“我是2023年穿过来的。”

沈茱萸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年。

他在这个世界，活了三年。

她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把声音压得死低：“你也是穿书？你也看过这本《暴君宠妃》？”

“看过。”夏侯澹点点头，“但我只看了一半。”

“为什么？”

“因为看到我被女主角‘感化’然后禅位那段，气得把手机摔了。”他面无表情地说，“后面就没看成。”

沈茱萸。

确实。

这个理由，太充分了。

她松开他的袖子，背靠着墙，整个人都在发抖。真不是害怕，就是觉得荒谬。穿进一本破书里，遇到个暴君，这暴君居然是个老乡。

“所以……”她想了想，“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夏侯澹没急着答。

他站起来，走到天窗底下，仰头看那一线月光。月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冷峻。

“我想回去。”

沈茱萸愣了一下。

“我不想当什么皇帝，也不想杀什么人。”声音很平淡，像说别人的事，“我只想回我的学校，继续教我的书。”

“那你为什么不……”

“不什么？”夏侯澹回过头看她，“不杀那么多人？不把自己搞得声名狼藉？”

沈茱萸点了点头。

“因为我试过。”夏侯澹说，“我刚穿过来的时候，也想当一个好皇帝。勤政爱民，广开言路。结果呢？不到半年，被人下了三次毒，遇刺五次，朝中大臣联合起来想把我废了，边疆的藩王蠢蠢欲动，后宫的妃子们个个都想往我床上塞人。”

他顿了一下。

语气带点嘲讽：“后来我发现，在这本书的世界里，‘仁君’活不长。只有当一个让所有人害怕的暴君，他们才不敢动你。”

沈茱萸沉默了。

她想起原书设定——夏侯澹杀兄夺位，登基后血流成河。但书里没写过他为什么这么做。

原来是这样。

“那你现在……”她小心翼翼地问，“想回去吗？”

“想。”夏侯澹毫不犹豫答，“但前提是，我得先活着把这本书的剧情走完。”

“什么意思？”

“你以为穿越是白穿的？”

夏侯澹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压低声音。

这个世界有一套规则。他花了三年才摸清一点皮毛——穿越者不能提前退场，必须把原书的关键剧情节点走完，否则世界会崩塌。

沈茱萸心一紧：“崩塌？”

“对。”

夏侯澹看着她。如果主角死了，或者关键剧情没有被触发，这个世界就会像程序报错一样崩溃。到时候，所有穿越者都会被抹杀。

她后背发凉。

她想起系统发布的任务——“活到生崽日”。

不是让她活到生孩子那么简单。

是逼她去走原书的剧情线。

“所以……”

她张了张嘴，“我必须按原书的路子，怀孕，然后被谢永儿毒死？”

“不一定。”

夏侯澹说，“原书里你死了。但你穿进来了，说明剧情可以改。关键是你改多少，愿付出什么代价。”

沈茱萸还想再问。

外面传来脚步声。

夏侯澹立刻起身，脸一沉：“有人来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今晚的话，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他压低声音，“这座皇宫里，到处都是眼睛。”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走出去。铁门锁上。脚步声远了。

沈茱萸坐在黑暗里，心脏砰砰直跳。

她打开系统。蓝光屏浮出来。上面多了一条新消息。

【检测到第二位穿越者坐标。】

【身份确认：夏侯澹（原书男主）。】

【警告：双穿越者接触将加速维度侵蚀速度。】

【当前维度稳定度：87%。】

【当维度稳定度降至0%时，世界将永久崩塌。】

沈茱萸盯着那行字，手指凉了。

加速维度侵蚀？

她和夏侯澹见面越多，这个世界就越不稳定？

那他们要怎么联手改变剧情？

她没来得及细想，系统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新任务已解锁：三日之内，重获圣宠。】

【任务描述：原书剧情中，妖妃沈茱萸被赐死后，暴君夏侯澹于第七日迎娶谢永儿入宫。若宿主不能在三天内重返后宫，谢永儿将提前入宫，原书剧情加速推进。】

【任务奖励：积分+500，解锁技能“读心术（初级）”。】

【失败惩罚：剧情偏离度超过阈值，直接触发抹杀机制。】

沈茱萸吸了口凉气。

三天。

她要在三天之内，从一个死刑犯，重新变成宠冠后宫的贵妃？

她低头看看身上的囚服，闻了闻馊臭味。再想想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妃嫔和朝臣——

这任务，比她在互联网大厂拿下的年度项目还难。

但没办法。

不做就是死。

沈茱萸咬了咬牙，脑子里飞快盘算。

要重获圣宠，先得从这破死牢出去。

出去，就得让暴君——不，让夏侯澹，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赦免她。

她需要一场戏。

让全天下都觉得，皇帝赦免妖妃是有道理的。

沈茱萸闭上眼睛，脑子开始疯狂运转。

她当过五年运营总监，策划过上百场营销活动，搞过无数次危机公关。

论演戏，她还没输过谁。

三天是吧？

够了。

她睁开眼睛，笑了一下。

“谢永儿，”她轻声说，“不好意思，你这女主角的位置，恐怕得多等几天了。”

黑暗中，系统界面的光芒一闪一闪，无声地回应她。

皇宫另一头，御书房里，夏侯澹坐在龙案前，手里捏着笔，面前的纸上写着两个字——

“茱萸”。

他盯着那两个字。

就那么盯着。

好一会儿没动。

搁下笔。

房间里空荡荡的，他对着那一片空，说了句：“你到底……能不能信？”

没人应声。

夜风从窗户灌进来。

蜡烛灭了。

御书房。

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