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落在卧房,沈知棠倚坐在床头,心里的暖意迟迟未散。
半生蹉跎,她从未被人这般细致照料。看着眼前静坐的少年,令她感念至深。
昨日若非公子收留救治,我定然熬不过寒夜。公子彻夜照料,知棠真的不知如何报答。

祁砚辞端坐在椅,清贵温润,目光落在她苍白孱弱的脸上。

举手之劳而已,你不必时时挂在心上。身子刚好,莫要过度思虑。
昨夜我失礼万分,尚未知晓公子名讳,还望公子告知,也好让我铭记恩人。


祁砚辞。
祁砚辞这盛名,她困于深宅亦早有耳闻。
少年成名,权倾朝野,惊才绝艳,是京华万众仰望的云端权贵。世人皆言他清冷疏离、矜贵难攀,遥不可及。
却未曾想,救她性命之人竟是这位人人敬畏的达官贵人。
原来是祁公子。久仰公子盛名,世人皆赞您风华卓绝、心怀山河,我从前只当公子遥在云端,从未敢想,此生竟能得公子相救,受公子这般厚待。


盛名皆是旁人虚传,不必拘谨。你素来体弱,最忌风霜,往后好好顾惜自己,莫再受凉受苦。
寥寥叮嘱,细碎贴心,是她半生从未得过的温柔惦念。
二人闲叙起居冷暖,氛围清和。
他目光始终落于她身,言语轻柔放缓,句句皆是疼惜挂怀。
沈知棠耳根微热,心口发烫。她知晓,祁砚辞待她,格外不同。
…………
彼时沈府,风起算计。
沈老爷坐于书房,听闻祁砚辞亲自照拂自家庶女,满脸难以置信。
祁砚辞性情冷疏,不近世族浮华,从不与世家深交,何以独对沈家一介卑微庶女另眼相待?
可转念一想,这般机缘,乃是天降殊荣。

老爷!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从前竟不知,这死丫头有这般福气,能得祁砚辞另眼相看!那是何等人物,年少有为、权倾朝野,多少贵女求而不得!

依我看,祁公子定然是对她上心了!若能将她许配于祁公子,往后我沈家背靠祁府,仕途家业,皆可青云直上!

你说得没错,此乃千载机缘。只是不宜贸然行事,先将人体面接回府中,从长计议。
说完主母立即吩咐下人:

速速备礼车马!老爷今日亲自登门,礼数做足、场面周全,务必让祁砚辞看见,我沈家极为看重此女,绝不能让人瞧出半分轻待!
言罢,她厉声告诫阖府下人,统一说辞,绝不准提及昨夜罚跪之事,只准言沈知棠夜出散心、不慎受寒晕倒。
不多时,沈老爷备齐厚礼仪仗,浩浩荡荡赶赴祁府。
祁府正厅,沈老爷言辞恳切,句句皆是对女儿的疼惜珍视,体面周全,刻意塑造宠爱嫡女的假象。

小女昨夜受惊受寒,劳祁公子彻夜费心照拂,老夫愧疚万分。今日特地登门道谢,接小女回府。

沈老爷客气。知棠温顺懂事,照料她,理所应当。
片刻后,侍女引沈知棠入厅。望见声势浩大、客套疏离的生父,她心底只剩茫然陌生。

回府好好休养,若是遇上难处,只管传信于我。
沈知棠心头一暖,笑着颔首,随后登车归府。
从祁府回来后,沈府上下对她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从前冷眼苛待她的主母,此刻满面堆笑、嘘寒问暖,温柔得刻意虚伪。
素来不闻不问的祖母,亲自出院相迎,紧拉她的手,满眼假意疼惜。
往日破败冷清的偏僻小院,一朝焕然一新。府中下人一改往日的怠慢,争相讨好,殷勤备至。
暖阳落满庭院,晚风轻拂窗棂。
沈知棠心知肚明,这场突如其来的偏爱与优待,皆因祁砚辞而起。
那个寒夜伸手渡她温暖、护她周全的身影是她晦暗半生里,唯一照进荒芜岁月的暖阳。1
这种暖感拿捏得很到位。。。